第二天下午,方寧提前下班,去幼兒園接了劉思源,然後直接開車去了西城區。
「媽媽,我們去哪兒?」劉思源坐在後座,好奇地問。
「去外婆家,」方寧說,「媽媽晚上有事,你在外婆家吃飯,等媽媽來接你。」
「好!」劉思源高興地答應了。去外婆家可以吃好吃的點心,他最喜歡了。
車子駛入大院,周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孫子,她笑著迎上來:「思源來了!」
「外婆!」劉思源撲進奶奶懷裡。
周曉抱起孫子,對方寧說:「你去忙吧。」
方寧點點頭,上車離開。
到了約定的飯店,已經快六點了。這家飯店在市中心,環境雅緻,隱私性好,是高育良選的。方寧停好車,走進包廂。
包廂裡,幾個人已經在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高育良坐在主位,正和祁同偉低聲說話。鍾小艾和侯亮平坐在另一邊,也在聊著什麼。看到方寧進來,幾人都站起來。
「方寧來了,」高育良笑道,「快坐。」
方寧在鍾小艾旁邊坐下,朝祁同偉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祁同偉也點頭回應。
「就等你了,」鍾小艾說,「路上堵車?」
「還好,」方寧說,「先把孩子送我媽那兒了。」
高育良示意服務員上菜。很快,一道道精緻的菜餚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來,」高育良舉杯,「好久沒見你們了,今天聚聚,敘敘舊。乾杯!」
眾人舉杯,喝了一口。
菜很豐盛,味道也不錯。幾人邊吃邊聊,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高育良先問鍾小艾:「小艾,你現在怎麼樣?還在中紀委?」
鍾小艾點頭:「對,還在老地方。」
「級別呢?」高育良問。
鍾小艾看了方寧一眼,笑道:「和方寧一樣,正處。幹了幾年了,還在熬。」
高育良點點頭,又看向侯亮平:「亮平呢?在最高檢怎麼樣?」
侯亮平正夾菜,聞言放下筷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我還好,也是老樣子。」
高育良目光敏銳,看出他有些尷尬,但沒點破,隻是問:「現在是什麼級別?」
侯亮平頓了頓,低聲說:「副處。」
高育良「哦」了一聲,沒再問。但氣氛已經有些微妙了。
鍾小艾看了丈夫一眼,接過話頭:「亮平明年應該能升正處了。他們單位調整,機會挺多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高育良點點頭,笑道:「那就好。你們幾個,當年在漢東大學,都是優秀的學生。現在都在各自崗位上發光發熱,我這個當老師的,也高興。」
他轉移了話題,問起方寧的孩子,問起鍾小艾的父母,問起祁同偉的家庭。氣氛又輕鬆起來。
鍾小艾心中卻明白,高育良今天請他們吃飯,重點根本不是他們。
她和方寧都是高育良的學生,侯亮平也是漢東大學畢業的,說起來都是師生關係。但高育良現在是省委常委、呂州市委書記,副部級幹部,需要特意請幾個學生吃飯嗎?
不需要。
他請的是方寧。
或者說,他請的是方寧背後的方青雲。
鍾小艾心裡清楚,以鍾家現在的狀況,還沒有讓一位省委常委通過她來巴結的本事。高育良今天能坐在這裡,和她說話,給她麵子,全是看方寧。
她看了看身邊的方寧,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同樣是學生,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依然談笑風生,該說該笑,一樣不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高育良放下筷子,看向方寧:「方寧,方書記那邊……」
方寧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高老師放心,我爸一回來,我就給您打電話。」
高育良臉上露出笑容,連聲道:「好,好,那就麻煩你了。」
方寧搖頭:「您客氣了,應該的。」
鍾小艾在一旁聽著,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侯亮平也聽出來了,但沒說話。他現在在鍾家處境尷尬,連自己老婆都……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
又聊了一會兒,飯吃得差不多了。祁同偉起身去結帳,幾人在包廂裡繼續喝茶。
祁同偉結完帳回來,幾人起身,準備離開。
走出飯店,夜風吹來,有些冷。幾人站在門口,互相道別。
「高老師,路上小心。」方寧說。
「好,」高育良說,「你也是,早點回去陪孩子。」
他又看向鍾小艾和侯亮平:「小艾,亮平,有空去漢東玩,我招待你們。」
鍾小艾笑道:「好啊,一定去。」
祁同偉也和大家道別,跟著高育良上了車。
方寧的車停在另一邊。
看著方寧的車駛離,高育良靠在座椅上,臉上露出笑容。
祁同偉從後視鏡裡看了老師一眼,問:「老師,方寧這是答應幫忙了?」
「嗯,」高育良說。
祁同偉也笑了:「那就好。有方書記幫忙,您這次十拿九穩了。」
高育良搖搖頭,但眼中的笑意藏不住:「還早,還早。」
他頓了頓,又說:「同偉,你知道我為什麼高興嗎?」
祁同偉想了想:「因為方書記願意見您?」
「不止,」高育良說,「方書記願意見我,這是肯定的。但他那麼忙,等著見他的人肯定不少。先見和後見,這可是有說法的。」
他解釋道:「我現在是省委常委、呂州市委書記,不能長時間滯留京城。那樣影響不好,也可能讓方書記覺得我不穩重。但如果有了方寧的電話,我就能在方書記回來的第一時間見到他。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祁同偉明白了。第一時間見到,意味著高育良在方青雲心中的分量更重。這對爭取省委副書記的位置,至關重要。
「老師,您考慮得真周到。」他由衷地說。
高育良搖搖頭:「不是我周到,是方寧周到。這孩子,有心了。」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車子駛入夜色,消失在茫茫車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