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京城迎來了一場小雪。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給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紗。
清晨七點，方明遠開車來到方寧的住處。方寧和劉明輝已經帶著劉思源在門口等著了，旁邊堆著幾個行李箱，還有給劉成夫婦帶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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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麻煩你了。」方寧見方明遠下車幫忙搬行李，有些不好意思。
「說什麼呢，」方明遠笑道，「一家人，應該的。」
劉思源被媽媽抱上車，小傢夥今天格外興奮，一直唸叨著「坐飛機」「看爺爺奶奶」。方明遠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思源要乖，聽媽媽的話。」
「知道了，舅舅！」
車子駛出大院，開往機場。路上，方明遠一邊開車，一邊和妹妹妹夫聊天。聊的是家常——方寧在浙東待幾天，劉明輝的工作安排，孩子們的教育問題……
聊著聊著，方明遠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了些。
「寧寧，明輝，」他說，「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你們說一聲。」
方寧看著哥哥：「什麼事？」
「關於明月的那個物件，」方明遠說，「我調查了一下。」
方寧和劉明輝都看向他，等待下文。
方明遠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緩緩說：「那個人……不適合明月。」
這話說得很直接，也很肯定。方寧和劉明輝都聽懂了——不是「不合適」，是「不適合」。這兩個字，分量完全不同。
「怎麼了？」方寧問，「他有什麼問題？」
方明遠冇有細說，隻是搖了搖頭：「不是什麼好東西。表麵上看，老實本分，工作努力。但實際上……有女朋友，還在單位裡和女上司不清不楚。」
方寧沉默了。她明白哥哥的意思——那個男人，腳踏兩隻船，甚至可能更多。陳明月被他騙了。
「明月知道嗎？」劉明輝問。
「應該不知道，」方明遠說，「她以為那是個老實人。」
方寧嘆了口氣。她瞭解陳明月，那孩子單純，冇經歷過什麼感情挫折。第一次談戀愛，就遇到這樣的人，真是……
「哥，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方明遠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些：「等下送完你們，我去小姑那兒一趟。跟小姑說說，讓明月跟那個人分了算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要是那個人敢糾纏，警告他一下。如果他還不識趣……」
他看了妹妹一眼，似笑非笑：「到時候就讓方處長出馬，給你添點業績。」
方寧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忍不住笑了：「哥，你把我當什麼了？一個銀行的小副科，值得我這箇中紀委的正處親自動手？」
劉明輝也笑了：「是啊哥，殺雞焉用牛刀。這種事，隨便打個招呼就行了。」
三人笑了一陣，氣氛輕鬆了些。陳明月雖然隻是方婉的女兒，是方家的外孫女，但也是方家的人。她的事，就是方家的事。
到了機場，方明遠幫著把行李搬下車。劉思源被媽媽抱下來，拉著舅舅的手，依依不捨：「舅舅，你什麼時候來浙東玩？」
方明遠蹲下來，看著外甥：「等思源回來，舅舅來接你。」
「好！」小傢夥高興地說。
方寧和劉明輝也和方明遠道別。方明遠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纔開車離開。
看著哥哥的車子消失在車流中，方寧牽著兒子的手，走進航站樓。
她心中想著陳明月的事，有些心疼那個單純的妹妹，但也有些慶幸——還好發現得早，還好那個人還冇得手。
方明遠開車離開機場，直接去了方婉家。
方明遠敲門，開門的是陳誌明。
「明遠？」陳誌明有些意外，「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吧？」
方明遠笑著進屋，脫下外套。客廳裡，方婉正在看電視，陳明宇在玩手機，陳明月坐在一旁看書。看到方明遠，幾人都有些驚訝。
「明遠來了？」方婉連忙招呼，「快坐，喝茶。」
方明遠在沙發上坐下，接過陳誌明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方婉問了些家長裡短——明遠的孩子們怎麼樣，寧寧他們回浙東了冇有，大哥身體好不好……方明遠一一回答。
聊了一會兒，方婉終於忍不住問：「明遠，你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吧？」
方明遠放下茶杯，看了看陳明月，又看了看陳明宇，表情變得嚴肅。
「小姑，姑父，」他說，「我今天來，確實有事。」
幾人都看著他，等待下文。
「是關於明月那個物件的事。」方明遠說。
陳明月臉色微微一變，握緊了手裡的書。陳明宇也坐直了身體，警覺地看著表哥。
「那個人，」方明遠頓了頓，「我覺得不合適。」
這話一出，客廳裡的氣氛頓時變了。
陳明宇霍地站起來，臉色漲紅：「怎麼了？那個王八蛋怎麼了？我去廢了他！」
「坐下！」方明遠厲聲喝道，「廢什麼廢？你以為你是誰？社會上的流氓小混混？你現在是發改委的乾部！」
陳明宇被表哥的氣勢鎮住了，不甘心地坐下，但臉上還是憤憤不平。
方婉和陳誌明對視一眼，眼中都是擔憂。方婉問：「明遠，到底怎麼回事？」
陳明月也開口了，聲音有些發顫：「表哥，他……他到底怎麼了？」
方明遠看著表妹，心中有些不忍。他知道陳明月是真心喜歡那個人的，現在要告訴她真相，對她來說，一定很殘酷。
但他也知道，長痛不如短痛。現在告訴她，總比她陷得更深再說好。
「明月，」他緩緩說，「那個人，和你們銀行信貸部的部長，關係不一般。」
陳明月愣住了。
「什麼意思？」她問。
方明遠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那個部長，是個女的，三十多歲，離異。在單位裡，對你那個物件……很照顧。」
陳明月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不是傻子，她聽懂了。
方婉也聽懂了，氣得渾身發抖：「那個畜生！腳踏兩隻船！」
陳誌明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
陳明宇又想站起來，被方明遠一個眼神壓了下去。
「明月，」方明遠看著表妹，語氣溫和了些，「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這個，分了算了。」
陳明月低著頭，不說話。她的手緊緊攥著書，指節都發白了。
方婉走過去，抱住女兒：「明月，聽你表哥的。那種人，不值得。」
陳明月終於忍不住，趴在母親肩上，哭了出來。
方明遠看著這一幕，心中酸澀。他站起來，對方婉和陳誌明說：「小姑，姑父，你們安慰安慰明月。我先走了。」
陳誌明送他到門口。方明遠低聲說：「姑父，告訴明宇，不準他亂來。如果分手之後，那個人還敢糾纏，我讓寧寧出麵。」
陳誌明點點頭：「我明白。謝謝你，明遠。」
「一家人，別說這些。好好照顧明月。」
說完，他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