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氣氛正熱烈。周曉和裴雪的父母坐在一起，聊著孩子們的趣事。劉成和李玉華在一旁陪著，不時插幾句話。劉思源被方寧抱著，已經睡著了。啟文和啟昭在裴雪懷裡，一個在啃自己的小手，一個在打哈欠。
「這孩子真乖，」周曉看著熟睡的劉思源，眼中滿是慈愛，「不哭不鬨的。」
「可不是，」李玉華笑道，「比他爸小時候強多了。明輝小時候可鬨騰了，半夜總哭，非要人抱著才肯睡。」
劉成接話：「男孩子嘛，皮一點正常。」
正說著，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所有人都抬頭望去。門口站著兩個人，都是五十歲左右的樣子，穿著深色夾克，氣質不凡。
走在前麵的那個人，方明遠一眼就認出來了，裴一泓，裴雪的堂兄，現任漢江省的省長。
「一泓哥？」方明遠連忙站起來迎上去，「你怎麼來了？」
裴一泓笑著和方明遠握手：「明遠，聽說今天給孩子辦百天宴，我正好回京辦事，就過來湊個熱鬨，冇打擾吧？」
「怎麼會，」方明遠說，「你能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快請進。」
他又看向裴一泓身後的人。那人身材高大，麵容方正，眼神銳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裴一泓側身介紹：「明遠，這位是我們漢江省的常務副省長，趙安邦同誌。」
他又向趙安邦介紹：「安邦省長，這是我堂妹夫，齊省宋州市的市長，方明遠。」
「趙省長您好。」方明遠伸出手，態度不卑不亢。
趙安邦和他握手，力道適中，笑容得體：「方市長年輕有為啊。宋州我知道，這幾年經濟發展很快，特別是工業園區建設，很有特色。」
「趙省長過獎了，」方明遠說，「我們還在學習階段，需要向漢江這樣的經濟大省多學習。」
兩人寒暄了幾句，雖然都是客氣話，但趙安邦眼中明顯帶著探究，這個方明遠，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已經是市長了，而且聽裴一泓的口氣，背景不一般。
裴一泓和方明遠打完招呼，徑直走向周曉。他的步伐很穩，但明顯帶著恭敬。
「周阿姨，」裴一泓在周曉麵前站定，微微躬身，「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嗎？」
周曉也認出了裴一泓。她站起來，微笑道：「一泓來了，我挺好的。你怎麼回京了？」
「回京辦點事，」裴一泓說，「聽說今天給孩子辦宴，就過來看看。」
他又轉向裴雪的父母，更恭敬地叫了一聲：「二叔，二嬸。」
裴雪的父親裴建國連忙站起來：「一泓來了，快坐快坐。」
裴雪的母親也笑著招呼：「一泓啊，你有心了，這麼忙還專程過來。」
裴一泓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紅包，分別遞給裴雪和方寧：「給孩子們的，一點心意。」
裴雪和方寧都連忙推辭：「一泓哥，這太客氣了……」
「拿著拿著，」裴一泓堅持，「我是孩子們的伯伯，這是應該的。」
趙安邦也趕緊跟上，拿出兩個紅包遞過去。他雖然不知道方寧的具體背景，但看裴一泓的態度，就知道這兩個家庭不簡單。
「謝謝趙省長。」方寧和裴雪接過紅包，禮貌地道謝。
方明遠引著兩人在預留的空位坐下。服務員立刻添上碗筷，倒上茶。
裴一泓和趙安邦的到來，讓包間裡的氣氛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劉家的親戚們雖然不知道這兩人具體是什麼身份，但看他們的氣度，看方明遠和裴家人的態度，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劉成和李玉華交換了一個眼神。劉成認得裴一泓，以前在新聞裡見過，知道是漢江省的領導。
兩人心中都湧起一陣感慨。這就是方家這個圈子，隨便來個人，都是這個級別的。
宴會繼續進行。菜餚一道道端上來，都是福瑞軒的招牌菜。許大茂親自在後廚盯著，確保每一道菜都做得完美。
裴一泓和趙安邦吃得很剋製，隻是象徵性地夾了幾筷子。他們更多的是在觀察，在交流。
趙安邦低聲問裴一泓：「裴省長，這位方市長……是哪位領導的公子？」
他問得很隱晦，但意思很清楚。這麼年輕的市長，肯定有背景。
裴一泓看了他一眼，緩緩說：「安邦省長，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趙安邦立刻明白了，不再多問。
但他心中更加好奇。能讓裴一泓這麼謹慎，這個方明遠的背景，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宴會進行到一半，裴一泓端起茶杯，對方明遠說：「明遠，有件事想麻煩你。」
「一泓哥請說。」方明遠放下筷子。
「我這次回京，除了辦事，還想拜會一下方叔叔，」裴一泓說，「不知道今天方不方便？」
他是裴雪的堂兄，從親戚關係上講，拜會方青雲是合情合理的。
方明遠沉吟片刻。父親方青雲平時很忙，很少在家見客，但裴一泓不是外人。
「這樣吧，」方明遠說，「您晚上來大院吧。我提前跟爸說一聲。他今天應該會回家。」
「太好了，」裴一泓眼中閃過喜色，「謝謝明遠。」
他又問：「方叔叔最近身體怎麼樣？工作那麼忙，要注意休息。」
「還好，」方明遠說，「就是會議多，檔案多。我媽天天唸叨，讓他注意身體。」
正說著，裴一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明遠，我上午去醫院看爺爺了。」
提到裴老爺子，餐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沉重。
方明遠問：「爺爺情況怎麼樣？」
裴一泓搖搖頭：「不太好。醫生說，就這幾天了。老爺子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偶爾清醒一會兒，也認不清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上午去的時候，正好他醒了一會兒。看到我，叫了聲『一泓』，然後又閉上眼睛了。」
裴雪聽到這話，眼眶又紅了。她抱著啟昭，輕聲說：「我等下再帶孩子們去看看爺爺。」
「應該的，」裴一泓說，「讓老爺子看看重孫，走得也安心。」
一個多小時後，宴會接近尾聲。客人們陸續起身告辭。
方寧和劉明輝作為主人，一一送別劉家的親戚。劉成和李玉華也幫著送客。
裴雪的父母和裴家的親戚也準備離開。裴一泓和趙安邦站了起來。
「周阿姨，」裴一泓再次走到周曉麵前，「那我就先告辭了。晚上再去拜訪方叔叔。」
「好，」周曉點頭，「路上小心。」
趙安邦也恭敬地道別：「周阿姨，今天打擾了。」
「趙省長客氣了，」周曉微笑道，「有空常來。」
兩人離開後，方明遠走到母親身邊：「媽，我跟著裴雪去醫院看看爺爺。您先回去吧。」
周曉點頭：「去吧，多陪陪老爺子。我讓司機送你。」
她又看向裴雪：「裴雪，你也別太難過。」
「我知道，媽。」裴雪強忍著眼淚。
周曉又和方青山、方婉打了招呼，然後坐車離開。
方青山和許大茂站在飯店門口，還在聊天。
「等有機會吧。大茂，有空來我那兒坐坐，咱們好好聊聊。」
「一定一定！」許大茂一口答應。
送走所有客人，飯店裡安靜下來。服務員開始收拾餐桌，許大茂站在門口，看著遠去的車影，久久冇有動。
「老闆，」一個服務員走過來，「都收拾好了。」
「好，」許大茂回過神，「你們下班吧。今天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