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京城,秋高氣爽。前門大街附近的一座飯店門口,早早地就熱鬨起來。
這座飯店不算太大,但很有老北京特色。門口掛著紅燈籠,牌匾上寫著「福瑞軒」三個鎏金大字。今天飯店不對外營業,門口立著一塊牌子:「今日包場,私人宴請」。
早上八點多,劉家的親戚們陸續到了。劉成特意從浙東趕回來,穿著嶄新的中山裝,站在門口迎接。李玉華跟在丈夫身邊,也是一身新衣,臉上帶著喜悅的笑容。
「大哥,二哥,這邊!」劉成看到劉建國和劉建軍從計程車裡下來,連忙招手。
劉建國和劉建軍走過來,兩人也都是精心打扮過。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劉家的晚輩——劉明輝的堂哥堂姐們,都是特意請假來參加孩子的百天宴。
「老三,都安排好了?」劉建國問。
「都安排好了,」劉成說,「飯店是親家那邊定的,說是老字號,環境好,菜也好。咱們先進去坐。」
一行人走進飯店。大堂佈置得很雅緻,牆上掛著老北京的黑白照片,桌椅都是仿古樣式。服務員穿著統一的旗袍,微笑著引導客人入座。
劉家的親戚坐了四桌。劉成作為主人,一一招呼,倒茶遞煙,忙得不亦樂乎。李玉華則和幾個妯娌坐在一起,聊著孩子的事。
「玉華,你家明輝真是好福氣啊,」一個嫂子羨慕地說,「娶了這麼個好媳婦,生了這麼個大胖小子。」
「是啊是啊,」另一個親戚附和,「聽說親家那邊可是……」
她冇說完,但大家都懂。劉明輝嶽父的身份,在劉家親戚中已經不是秘密,雖然劉成嚴厲叮囑過不能外傳,但這種事,怎麼可能完全瞞得住?
李玉華謙虛地笑笑:「都是孩子們的緣分。」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動靜。方寧和劉明輝來了。
方寧今天穿著淺粉色的外套,身材已經基本恢復,氣色很好。她懷裡抱著劉思源,劉明輝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麵,裡麵都是給孩子準備的東西。
「寧寧來了!」李玉華連忙起身迎上去。
劉家的親戚們也都站起來,圍過來看孩子。
「哎喲,這孩子長得真好!」
「像寧寧,也像明輝!」
「這大眼睛,真精神!」
方寧微笑著讓大家看孩子。劉思源今天特別乖,不哭不鬨,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的大人。
冇過多久,又一輛車停在飯店門口。方明遠從車裡下來。
「明遠來了!」劉成迎上去。
「劉叔叔,」方明遠和嶽父握手,「路上有點堵,來晚了。」
「不晚不晚,」劉成說,「宴會十一點纔開始呢。」
正說著,又有幾輛車到了。裴雪和父母、大伯等裴家的親戚到了。裴雪一手抱著啟昭,裴母抱著啟文。
「嫂子來了!」方寧迎上去。
兩家人匯合,說說笑笑地往飯店裡走。
快到十點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飯店門口。車門開啟,周曉下來了。
她今天穿著深藍色的套裝,簡潔大方。雖然是孩子的奶奶和外婆,但氣質依然出眾。
方明遠連忙迎上去:「媽,您來了。」
「來了,」周曉微笑,「路上堵不堵?」
「還好。」方明遠說。
就在這時,飯店老闆快步走過來。他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腰桿挺直,精神矍鑠。他走到周曉麵前,臉上堆滿笑容,恭敬地叫了一聲:
「嫂子!」
這一聲「嫂子」,把周曉叫得愣住了。
也讓一旁的方明遠驚訝地睜大眼睛——這人是誰?怎麼叫媽「嫂子」?
周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那張臉,有些熟悉,但又很陌生。歲月在上麵刻下了深深的皺紋,但眉眼間,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影子。
「你是……」周曉遲疑地問。
「嫂子,我是許大茂啊!」飯店老闆激動地說,「南鑼鼓巷95號大院,許大茂!您不記得了?」
許大茂!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周曉塵封已久的記憶閘門。
「許大茂?」周曉驚訝地上下打量他,「真的是你?你怎麼……怎麼這麼老了?」
這話說得直接,但許大茂一點不生氣,反而笑了:「嫂子,我比方委員長還大兩歲呢,今年都六十四了,能不老嗎?」
他頓了頓,感慨道:「倒是嫂子您,保養得真好,看起來還跟當年似的。」
周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你可別叫我嫂子了。咱們都多大歲數了,這麼叫不合適。」
她又向兒子介紹:「明遠,這是你許叔叔。我們以前住南鑼鼓巷時的老鄰居。你那時候還小,可能冇印象。」
方明遠努力回想。南鑼鼓巷95號大院……他有點模糊的印象。記得那是個很大的四合院,住了好多戶人家,隻記得院子裡有棵大槐樹,夏天可以在樹下乘涼。
「許叔叔好。」方明遠禮貌地叫道。
「哎呀,可不敢可不敢!」許大茂連連擺手,但臉上的喜色怎麼也遮掩不住,「您叫我老許就行,叫大茂也行。叔叔可當不起。」
他知道方明遠現在是市長,是方青雲的兒子。這聲「叔叔」,分量太重了。
就在這時,又有人到了。方青山一家和方婉一家幾乎同時到達。
方青山剛從計程車上下來,一抬頭看見許大茂,眼睛就瞪大了:「喲!這不是許大茂嗎?」
方婉也認出來了:「大茂哥?你怎麼在這兒?」
他們倆都是在那座大院長大的,對許大茂太熟悉了。雖然幾十年過去,許大茂老了,但那神態,那語氣,還是當年的樣子。
許大茂看到方青山和方婉,更激動了:「青山!方婉!你們也來了!」
「你這飯店……」方青山打量著飯店,「是你開的?」
許大茂點頭:「是啊。這飯店原先是傻柱的,後來不是轉給賈家的棒梗了嗎?那小子,不會經營,給弄倒閉了。我正好就接了過來。」
提到「傻柱」,方青山和方婉都笑了。那是他們青春記憶裡的一部分——何雨柱,軋鋼廠的大廚,手藝好,但脾氣倔,和許大茂鬥了一輩子。
幾個人站在門口聊起了往事。那些大院裡的人和事,那些雞毛蒜皮的糾紛,那些互相幫助的溫情……都成了珍貴的回憶。
「好了,別在門口站著了,」許大茂回過神,趕緊招呼,「快請進,快請進!我都安排好了,最好的包間,最好的菜!」
他親自引著眾人往裡走。飯店的服務員們看到老闆這麼恭敬,都暗自猜測這些客人的身份。
包間在二樓,很寬敞,能放下八張大圓桌。桌上已經擺好了冷盤和酒水。牆上掛著「百天快樂」的條幅,佈置得很溫馨。
許大茂特別殷勤,親自給周曉倒茶:「周大姐,您嚐嚐這茶,是今年的新龍井。方部長……他今天來嗎?」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
周曉搖頭:「青雲今天有事,來不了。他讓我代表。」
「理解理解,」許大茂連忙說,「方委員長日理萬機,能理解。」
但他的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失望。不過很快,那失望就被熱情取代:「冇事,您來了也一樣!」
正說著,服務員開始上熱菜了。一道道精緻的菜餚端上來,香氣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