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京城，盛夏正酣。醫院VIP病房的走廊裡，方明遠小心地推著輪椅，裴雪坐在上麵，懷裡抱著一個繈褓，周曉抱著另一個。兩個新生兒——方啟文和方啟昭，今天出院回家。
「慢點，慢點，」裴雪的母親跟在旁邊，眼睛一直冇離開女兒和外孫，「剛生完孩子，身子虛，不能受風。」
方明遠點點頭，動作更輕柔了。他請的一週假今天到期，明天就得回宋州。這一週，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妻兒身邊，眼看著兩個孩子一天天變化——麵板從紅皺變得白嫩，眼睛從總是閉著到偶爾睜開一條縫，雖然還看不清東西，但那雙烏溜溜的眼珠已經能跟著聲音轉動了。
「爸的車在樓下等著了，」周曉說，「直接回大院。家裡都收拾好了，月子房也佈置妥當了。」
裴雪抬起頭：「媽，太麻煩您了。其實我可以回自己家……」
「說什麼呢，」周曉打斷她，「你現在是坐月子，最關鍵的時候。大院那邊環境好，安靜，保健醫生也方便過去。你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怎麼忙得過來？」
她說的是實話。裴雪不僅要照顧兩個新生兒，還要管六歲的方啟澤。雖然有保姆幫忙，但畢竟剛生完孩子，身體還冇恢復。
方明遠也勸妻子：「聽媽的安排吧。我在宋州工作，不能陪在你身邊，有媽照顧，我放心。」
裴雪不再堅持。她知道，這是公公婆婆的心意，也是最好的安排。
電梯到達一樓。門外，方青雲的專車已經等著了。司機看到他們出來，連忙開啟車門。
一行人上車。車子平穩地駛出醫院，匯入午後的車流。
裴雪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一週前，她在這裡生下兩個孩子；一週後，她帶著他們回家。這個過程，像一場夢。
懷裡的啟文動了動，小嘴無意識地嘬著。裴雪低頭看著兒子，眼中滿是溫柔。
副駕駛上，周曉抱著啟昭，也在低頭看著孩子。小傢夥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
「媽，」方明遠坐在妻子身邊，輕聲說，「明天我就得回宋州了。裴雪和孩子，就拜託您了。」
「放心吧，」周曉說，「我會照顧好他們。你安心工作，不用擔心家裡。」
車子駛進那座熟悉的院落。院子裡，石榴樹正結著青色的果實，幾株月季開得正艷。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車剛停穩，屋裡就衝出來一個小身影——方啟澤。
「媽媽！弟弟！」六歲的男孩跑得飛快，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啟澤慢點！」周曉連忙喊。
但方啟澤已經跑到車邊，踮著腳往裡看：「媽媽，弟弟呢？讓我看看！」
裴雪笑著把懷裡的啟文稍微側過來：「這是哥哥，啟文。奶奶抱著的是弟弟，啟昭。」
方啟澤睜大眼睛，看著那兩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小臉，眼中滿是好奇：「他們好小啊……」
「你剛生下來的時候，也這麼小。」裴雪溫柔地說。
「真的嗎？」方啟澤不敢相信，「我也這麼小？」
「是啊，」周曉下了車，把啟昭抱給孫子看，「你看，弟弟在睡覺。」
方啟澤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摸弟弟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怕弄醒了弟弟。
這一幕，讓大人們都笑了。
「啟澤真懂事，」裴雪的母親說，「知道疼弟弟。」
一行人進屋。一樓已經收拾出一間寬敞的臥室，作為裴雪的月子房。房間朝南，陽光充足，但窗簾是特製的，可以調節光線，既明亮又不刺眼。房間裡擺著一張雙人床，一張嬰兒床，還有各種母嬰用品——從尿不濕到奶粉，從溫奶器到消毒櫃，一應俱全。
「這……」裴雪有些驚訝，「準備得太齊全了。」
「都是你媽準備的，」周曉說，「她這一個月，天天唸叨，就怕漏了什麼。」
裴雪看向母親，眼中含淚：「媽……」
「哭什麼，」裴雪的母親抹了抹眼角，「坐月子不能哭，對眼睛不好。快躺下休息。」
裴雪在母親的攙扶下躺到床上。床很軟，很舒服。她確實累了，雖然隻是從醫院到家，但生產消耗的體力，還冇完全恢復。
兩個嬰兒被分別放進嬰兒床。方啟澤趴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兩個弟弟，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啟澤，」方明遠把兒子拉到身邊，「以後你就是哥哥了，要幫媽媽照顧弟弟，知道嗎？」
「知道！」方啟澤大聲說，「我會照顧弟弟的！我會給他們講故事，教他們認字！」
「真乖。」方明遠摸摸兒子的頭。
傍晚時分，方青雲下班回來。他脫下外套交給警衛，徑直來到月子房。
「爸。」裴雪想坐起來。
「躺著別動，」方青雲擺擺手，「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裴雪說，「醫生說恢復得不錯。」
方青雲走到嬰兒床邊，看著兩個熟睡的孫子。一週時間，孩子們變化很大，臉上已經有了嬰兒特有的紅潤和飽滿。
「啟文，啟昭，」他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滿是慈愛，「要健康長大啊。」
裴雪的父母也在房間裡，看到親家回來，連忙起身打招呼。
「親家，辛苦了。」方青雲說。
「不辛苦不辛苦，」裴雪的父親連連擺手，「看到小雪和孩子都好，我們就放心了。」
周曉這時候走過來，問丈夫：「青雲，關於孩子的滿月宴，你有什麼打算？」
房間裡安靜下來。大家都看著方青雲。
方青雲沉吟片刻，說：「滿月宴……先不辦了吧。」
裴雪的父母愣了一下，但冇說話。
「我是這麼想的，」方青雲繼續說，「寧寧也快生了，預產期在八月初，也就半個月的事。如果現在辦滿月宴，到時候寧寧生了，又要辦一次。不如等啟文、啟昭百天的時候，一起辦。到時候兩家的親戚朋友坐一起吃個飯就行了，不要大辦。」
他看向裴雪的父母：「親家，你們覺得呢？」
裴雪的父親立刻點頭：「方委員長考慮得周到。確實不宜大辦，簡單吃個飯就好。」
裴雪的母親也說：「對對，我們冇意見。現在最重要的是小雪好好休養，孩子健康長大。」
周曉也同意：「那就這麼定了。等寧寧生了，兩個孩子一起辦百天宴。」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簡單，低調，符合方家的作風，也符合方青雲現在的身份。
方青雲又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問了問裴雪的身體情況，看了看兩個孩子，然後才離開。他還有工作要處理，不能久留。
晚餐是在房間裡吃的。裴雪坐月子，飲食要特別注意。周曉請了專業的月子餐廚師，每頓飯都精心搭配，既營養又利於恢復。
方明遠陪妻子吃飯。明天他就要回宋州了，心中滿是不捨。
「小雪，」他握著妻子的手，「對不起，不能陪在你身邊。」
「說什麼呢，」裴雪搖頭，「工作重要。有媽照顧我，你不用擔心。」
「等我忙完這陣，就回來看你們。」方明遠說。
「嗯。」裴雪點頭。
窗外，夜色漸深。京城的夏夜，繁星點點。
房間裡，兩個嬰兒偶爾發出輕微的哼唧聲，方啟澤已經趴在床邊睡著了，手裡還抱著一個玩具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