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電總局影視劇管理處的辦公室裡，方明軒正對著電腦審閱一份報送材料。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翻動紙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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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方明軒看了眼來電顯示——薑平。他有些意外，薑老師很少在工作時間給他打電話。
拿起手機，方明軒走到走廊儘頭的窗邊，接通電話。
「老薑？」
「明軒，」薑平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緊張，「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明軒心中一緊：「方便，您說。」
「是這樣的，」薑平頓了頓，「這兩天，有好幾個人來我這裡打聽你。有導演，有製片人，還有……還有幾個演員。」
方明軒立刻明白了。那天在芳菲苑，林小虎和張軍去找他，被那麼多人看到。影視圈這個名利場，最不缺的就是眼尖和有心人。
「他們都問什麼？」方明軒問，語氣平靜。
「問你是哪個部門的，問你的背景，問你和你大伯……」薑平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方明軒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長安街上的車流。春日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老薑，」他緩緩說，「您不用承認。他們問，您就說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一會兒，薑平才說：「這樣……行嗎？他們好像都猜到了些什麼。」
「猜到就猜到，」方明軒打斷他，「但您不要承認。一般的打聽，咱們管不了，也攔不住。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麼猜怎麼猜。」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但是……如果真有人不長眼，動用了手段去查，那可就要怪他們自己了。」
薑平一愣：「什麼意思？」
方明軒笑了笑，那笑聲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您想啊，我現在是什麼身份？方青雲的侄子。雖然我本人隻是廣電總局的一個小科員，但因為我大伯……」
他冇說完，但薑平已經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方明軒說，「我現在也是有保密等級的人了。如果有人動用不該動用的關係去調查我的背景，那份調查報告，說不定今天上午送出去，下午就能送到我大伯的桌子上。」
薑平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是啊，方青雲入閣後，他的家人自然受到相應的保護。雖然方明軒不是直係親屬，但也是親侄子。如果真有人敢去調查，那就是觸碰紅線了。
「我明白了，」薑平說，聲音輕鬆了許多，「就是說，讓他們猜去，但咱們不承認。如果他們隻是猜，誰也管不著。但如果他們敢查……」
「那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規矩。」方明軒接話。
兩人又聊了幾句，方明軒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老薑，後天週末，您有空嗎？咱們出來坐坐。」
「有空啊，」薑平說，「怎麼，有事？」
「冇事，就是聚聚，」方明軒笑道，「我這兒有點好東西，想跟您分享分享。」
「什麼好東西？」薑平好奇。
「從我大伯那兒弄來的酒，」方明軒壓低聲音，「特供的。您不是好這口嗎？」
電話那頭，薑平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那敢情好！行，後天我等你電話！」
「好，到時候我聯絡您。」
掛了電話，方明軒站在窗邊，看著窗外。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聞著權力的味道就來了。
但這不代表他就要接受那些人的接近，更不代表他要利用這個背景謀取什麼。
他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那些想來攀關係的人，就讓他們去吧。隻要不過線，不越界，他懶得理會。
但如果有人敢越界……
方明軒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而與此同時，北電導演係辦公室裡，薑平放下電話，長長舒了口氣。
田壯壯坐在他對麵，一直在等著。
「怎麼說？」田壯壯問。
薑平把方明軒的話轉述了一遍，然後補充道：「這小子，現在也是有保密等級的人了。真有人不開眼去查，方部長會介入的。」
田壯壯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他拍了拍額頭：「是了是了！我怎麼冇想到這一層！」
作為電影人，他太瞭解這個圈子的生態了——追逐名利，攀附關係，無所不用其極。如果方明軒的背景真的被傳開，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想靠上來。
但現在看來，方明軒自己很清楚這一點，也早有準備。
「不承認就行，」薑平說，「讓他們猜去。隻要咱們不鬆口，他們就隻能猜。」
田壯壯點點頭：「這個辦法好。」
薑平頓了頓，臉上露出笑容：「對了，明軒說後天週末，約咱們出去坐坐。」
「有事？」
「冇事，就是聚聚，」薑平笑道，「他說從方部長那兒弄來了好酒，讓咱們去嚐嚐。」
田壯壯眼睛一亮：「特供的？」
「那可不，」薑平說，「一般人見都見不著的東西。」
田壯壯也笑了：「那得去。這種機會，可不多。」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教學上的事，田壯壯才起身告辭。
送走田壯壯，薑平坐在辦公室裡，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北電校園裡，學生們背著器材匆匆走過。
薑平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看到幾個學生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麼，手舞足蹈，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熱情。
薑平笑了笑，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電話又響了。薑平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學校教務處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喂，我是薑平……」
窗外，春風拂過，玉蘭花的花瓣輕輕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