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了片刻之後，方青雲看著方明軒，緩緩說：「這樣吧，你先到廣電總局或者中影集團去工作。那裡和你的專業對口，也能發揮你的特長。但是記住——」
他加重了語氣：「別搞那些亂七八糟的。還有，你結婚的事情，要給家裡把關。你們都知道，我不是封建家長，明遠和寧寧的婚事都是他們自己做主的，明宇和明月將來也一樣，至於你，身邊的人太複雜，必須得家裡給你把把關，我接受不了你娶一個亂七八糟的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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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軒還想爭辯，但看到大伯嚴肅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能小聲說：「知道了，大伯。」
「你們三個，」方青雲的目光掃過三人，「就先這樣乾著吧。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年輕的時候把基礎打牢，以後才能走得更遠。」
他揮了揮手：「你們三個先出去吧。」
如蒙大赦，三人連忙離開了書房。方青山和陳誌明對視一眼，也默默地退了出去。他們知道，接下來的談話，和他們關係不大。
書房裡隻剩下方青雲、方明遠、方寧和劉明輝四人。
方青雲的目光轉向兒子：「明遠，你剛剛升任市長，在這個位置上要多鍛鏈兩三年。市長和常務副市長不一樣，要管全麵工作，要學會統籌協調。」
「我明白，爸。」方明遠點頭。
「基層工作經驗很重要，」方青雲繼續說，「你從縣長到縣委書記，再到副市長、常務副市長，現在當市長，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但要記住，不能驕傲，不能自滿。」
他頓了頓：「後麵如果條件合適的話，上副部之前，最好再去援疆一年。那是個特殊的舞台，能考驗乾部的綜合能力，也能豐富你的履歷。」
「援疆？」方明遠有些意外，但很快明白了父親的深意，「好的，爸，我會考慮的。」
方青雲點點頭，目光轉向女兒和女婿。
「寧寧，明輝，」他緩緩說，「你們兩個的情況，和明遠不一樣。」
方寧和劉明輝都認真聽著。
「寧寧是在仕途上冇有特別大的進取心，」方青雲看著女兒，「這冇什麼不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追求，不是所有人都要追求高位。寧寧在中紀委工作，能發揮作用，實現價值，這就夠了。」
「爸，我確實冇有太大的野心，」方寧老實說，「我就想把本職工作做好，把家庭照顧好。」
「這樣挺好，」方青雲微笑道，「人生不隻是仕途，家庭、生活同樣重要。」
他又看向劉明輝：「明輝，你現在是副處，升了不到兩年吧？」
「是的，爸，」劉明輝恭敬地回答，「去年剛提的副處。」
「發改委的平台很好，能接觸到宏觀層麵的東西，」方青雲說，「但你的進步速度，確實慢了些。」
這話說得很直接，劉明輝臉微紅：「我……我能力有限，還需要多學習。」
「不是能力的問題，」方青雲擺擺手，「是時機和路徑的問題。你現在這個情況，已經跟不上檔次了，等你升到了正處，都得三十二歲了，如果他等個一年下去，在縣長縣委書記的位置上折騰幾年，都要四十歲了。等你到了明遠這個年紀，已經和第一批次的人拉開了一大截。」
劉明輝心中一震。他其實也思考過這個問題。方明遠三十七歲就是市長，而他自己三十一歲才副處，中間差了正處、副廳和正廳的三個級別。就算方明遠現在停下來等他，他也追不上了。
「所以我的建議是，」方青雲說，「你們兩個就留在京城吧。寧寧在中紀委，你在發改委，都是好單位。在京城發展，平台更高，視野更廣，對你們更有利，畢竟你們已經慢了，這個時候再下去混個基層履歷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方寧冇有任何意見。她本來就喜歡現在的工作和生活，不想有太大變動。
劉明輝聽完，也立刻答應下來：「爸，我聽您的安排。」
他心中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留在京城，有方青雲這樣的嶽父在後麵，進部是遲早的事。雖然可能走不到方明遠那樣的高度，但比起大多數同齡人，已經非常好了。
再說，現實擺在那裡——他就跟方明遠差了六歲左右，人家都正廳了，他才副處，這要怎麼追？與其硬著頭皮去追，不如選擇最適合自己的路。
方青雲看著女婿的表情，知道他想通了，滿意地點點頭：「你能這樣想，很好。人貴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能要什麼，這纔是智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的熱鬨景象，緩緩說：「人生就像這院子，有高有低，有前有後。明遠在前頭開路，你們在後麵穩步前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隻要能發揮自己的價值，就是成功。」
方明遠、方寧、劉明輝都認真聽著。
「好了，」方青雲轉身，「該說的都說了。出去吧，別讓家人等久了。」
四人走出書房。院子裡，飯菜已經準備好了，香氣撲鼻。大家圍坐在桌旁，氣氛溫馨熱鬨。
方啟澤看到爸爸出來，立刻跑過來：「爸爸，吃飯了！」
「好，吃飯。」方明遠抱起兒子。
這一餐，吃得很溫馨。冇有太多客套，就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飯後，大家繼續聊天。方青雲和周曉問了劉明輝很多問題，都是關於他工作的、生活的、未來的打算。劉明輝一一回答，態度誠懇。
傍晚時分，方寧和劉明輝告辭離開。走出四合院，回頭望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方寧心中有些不捨，但更多的是溫暖。
「寧寧，」劉明輝握住她的手，「以後咱們常回來。」
「嗯。」方寧點頭。
兩人手牽手，走向新的生活。身後，四合院的燈光溫暖而明亮，像家的燈塔，永遠為他們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