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京城的年味正濃。大街小巷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食物的香氣。孩子們穿著新衣服在衚衕裡奔跑嬉戲，大人們則忙著走親訪友。
上午十點多，方明遠和裴雪帶著方啟澤來到裴家。剛進衚衕，就遇到了幾個裴家的親戚。
「明遠、小雪回來了！」一箇中年女人熱情地打招呼，這是裴雪的堂姑。
「姑媽過年好。」裴雪笑著迴應。
「啟澤都這麼大了！」另一個堂叔蹲下身，逗著方啟澤，「叫爺爺。」
「爺爺過年好！」方啟澤乖巧地說，手裡還拿著剛得的紅包。
走進裴家院子，裡麵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裴家是個大家族，老爺子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孫輩、曾孫輩加起來有三十多人。院子裡擺了幾張大桌子，上麵擺滿了瓜子、糖果、水果，孩子們在院子裡玩耍，大人們則三三兩兩地聊天。
「明遠哥，雪姐！」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看到他們，快步迎上來。這是裴雪的堂弟裴一帆，在國資委工作。
「一帆過年好，」方明遠和他握手，「最近工作怎麼樣？」
「還行，就是忙，」裴一帆笑道，「明遠哥在宋州乾得不錯啊，聽說明年可能要動？」
方明遠謙虛地擺擺手：「都是正常工作，冇什麼特別的。」
「明遠就別謙虛了，」又一個聲音傳來，是裴雪的堂姐裴一琳，她丈夫在某央企任高管，「宋州那幾個工業園區搞得有聲有色，我們在總部都聽說了。」
裴雪微笑道：「一琳姐過獎了，明遠就是做了本職工作。」
說話間，又有幾個裴家子弟圍了過來。大家都很熱情，言語間透著親近。方明遠和裴雪明白，這份熱情一方麵是因為親戚關係，另一方麵也和方青雲的地位有關。組織部部長這個位置，對體製內的人來說，意義非同一般。
但兩人都保持著得體的態度，既不冷淡，也不過分熱情，就像普通親戚一樣聊天說笑。
「啟澤，來，給太爺爺拜年去。」裴雪拉著兒子，往正房走去。
正房裡，裴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穿著紅色的唐裝，精神很好。旁邊坐著幾個長輩，正在陪老爺子說話。
「太爺爺過年好！」方啟澤一進門，就奶聲奶氣地喊道。
「哎喲，我的小啟澤來了！」裴老爺子眼睛一亮，招手讓重孫過去，「來，讓太爺爺看看，又長高冇？」
方啟澤跑過去，裴老爺子摸著他的頭，臉上滿是慈愛：「好孩子，好孩子。幾歲了？」
「五歲！」方啟澤伸出小手比劃。
「五歲了啊，該上學了。」裴老爺子說著，看向裴雪和方明遠，「準備讓啟澤在哪上學？」
「打算在京城上，」裴雪說，「我婆婆可以幫忙接送。」
「京城好，教育資源好。」裴老爺子點頭，「咱們裴家這一輩的孩子，大多都在京城上學。以後啟澤也有伴兒。」
陪老爺子說了會兒話，裴雪和方明遠帶著兒子出來，到院子裡和親戚們聚會。
裴雪環視一圈，在院子的東南角看到了堂哥裴一泓。此刻，他正陪著自己的父親和裴雪的父親說話。
「哥，爸。」裴雪走過去打招呼。
「小雪來了，」裴父笑道，「啟澤呢？」
「在那兒跟孩子們玩呢。」裴雪指著院子中央，方啟澤正和幾個裴家的孩子一起放小鞭炮。
裴一泓看著堂妹，笑道：「小雪越來越年輕了，明遠把你照顧得不錯。」
「哥你又取笑我，」裴雪嗔道。
裴雪的父親和裴一泓的父親聊起了家常，兩個老爺子回憶起年輕時的趣事，不時發出笑聲。裴雪趁機拉了拉裴一泓的衣袖，示意他到旁邊說話。
兩人走到院子的葡萄架下，這裡相對安靜些。
「哥，有件事我爸讓我轉告你。」裴雪壓低聲音說。
裴一泓神色認真起來：「方部長？」
「嗯，」裴雪點頭，「爸說，年後你就接任漢江省省長的位置了。」
這話如同驚雷，在裴一泓耳邊炸響。雖然他這段時間一直在運作，也在等待這個訊息，但真正從堂妹口中聽到確認，還是讓他心中一震。
「真的？」裴一泓的聲音有些發乾。
「爸親口說的，應該不會錯。」裴雪說，「他讓我告訴你，到了漢江，要特別注意處理好改革發展穩定的關係。漢江是老工業基地，國企改革、產業升級、民生保障，這些都要統籌兼顧。」
裴一泓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漢江省是中部大省，人口多，經濟基礎好，但轉型壓力也大。能擔任漢江省省長，意味著他正式進入了高階領導乾部行列，未來的發展空間更加廣闊。
「還有，」裴雪繼續說，「他說你在的位置不同了，做事要更加穩重，考慮要更加周全。到了這個級別，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
「我明白，」裴一泓鄭重地說，「替我謝謝方部長。他的教誨，我一定牢記在心。」
他頓了頓，又問：「方部長還說了什麼嗎？」
裴雪想了想：「我爸還說，等你進政治局的時候，他差不多也該退休了。等明遠上來的時候，你也該退休了。」
這話意味深長。裴一泓聽出了其中的期許和託付。方青雲這是在告訴他，不僅要做好自己的工作，還要為下一代的成長創造條件。
「小雪，」裴一泓看著堂妹，眼中滿是感激，「謝謝你，也謝謝方部長。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哥，你說什麼呢，」裴雪笑道，「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正說著，方明遠走了過來：「聊什麼呢，這麼神秘？」
「冇什麼，」裴一泓恢復了平時的笑容，「在聊漢江省的情況。明遠，你在地方工作，對漢江瞭解嗎？」
「瞭解一些，」方明遠說，「漢江是老工業基地，這幾年在推動產業升級方麵做了不少工作。但國企改革壓力大，職工安置、社會保障這些問題都很棘手。」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地方工作。裴一泓問得很細，方明遠答得很實。兩個在地方工作的乾部，有很多共同語言。
聊著聊著，午飯時間到了。裴家擺了四張大桌，大人小孩分桌而坐。飯菜很豐盛，都是地道的京菜。
午飯在熱鬨的氣氛中進行。孩子們那桌最熱鬨，方啟澤很快和裴家的孩子們打成一片，嘻嘻哈哈地說笑。
飯後，大家繼續聊天。裴雪帶著方啟澤去給幾個長輩拜年，方明遠則和幾個裴家的男性子弟聊著工作上的事。
夕陽西斜時，方明遠一家告辭離開。裴家人都出來送他們。
「小雪，常帶啟澤回來玩。」裴母拉著女兒的手，不捨地說。
「知道了媽，您和爸多保重身體。」裴雪眼眶有些紅。
走出裴家衚衕，方啟澤已經困得趴在爸爸肩上了。方明遠抱著兒子，和妻子並肩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