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的早晨，京城的天色灰濛濛的，天氣預報說可能有小雪。但城西方家的庭院裡，氣氛卻異常溫暖。
周曉一大早就起來準備，王阿姨也來幫忙。客廳被仔細打掃過，茶幾上擺著新鮮的花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廚房裡，各種食材已經準備妥當，隻等客人到來。
方明遠和裴雪帶著孩子也早早過來了。五歲的方啟澤知道今天家裡要來客人，顯得特別興奮，在客廳裡跑來跑去。
「啟澤，別鬨，」裴雪拉住兒子，「今天有重要客人，要乖乖的。」
「是誰要來啊？」方啟澤好奇地問。
「你姑姑的男朋友和他的爸爸媽媽。」裴雪耐心解釋。
「那姑姑是不是要結婚了？」小傢夥的問題讓大人們都笑了起來。
正說著，方寧從樓上下來了。
「爸，媽，哥，嫂子。」方寧一一打招呼。
「寧寧今天真漂亮。」裴雪笑道。
方青雲看了看女兒，點點頭：「等下客人來了，你去大院門口接一下。」
「好的。」方寧應道。
方青雲又看了看時間：「他們幾點到？」
「明輝說大概十點左右。」方寧說。
「那差不多了，」方青雲說，「你先過去等著吧，別讓人家到了等咱們。」
方寧點頭，穿上外套出了門。冬日的早晨很冷，她走到大院門口，站在崗亭附近等著。警衛認識她，客氣地打了個招呼：「方寧同誌，等客人呢？」
「嗯。」方寧微笑迴應。
冇過多久，手機響了。是劉明輝打來的。
「方寧，我們出發了，大概二十分鐘後到大院門口。」劉明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
「好，我在門口等你們。」方寧說。
掛了電話，她望著街道的方向，心中既期待又忐忑。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合——兩家人正式見麵，商議婚事。
二十分鐘後，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大院門口。劉明輝先下車，然後是劉成和李玉華。三人手裡都提著東西，看到方寧，劉明輝眼睛一亮。
「方寧！」他快步走過來。
「叔叔，阿姨。」方寧禮貌地打招呼。
劉成和李玉華看到方寧，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但他們的目光掃過大院門口威嚴的崗哨和持槍警衛時，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方寧，等很久了吧？」李玉華關切地問。
「冇有，剛到一會兒。」方寧微笑道，「咱們進去吧。」
她帶著三人走到崗亭前，向警衛出示了證件，又讓劉明輝一家做了登記。整個過程中，劉成和李玉華都保持著得體的姿態，但方寧能感覺到他們的緊張。
登記完畢，四人走進大院。劉成看著周圍的環境——寬闊的林蔭道，錯落有致的建築，處處透著莊重和威嚴。他知道，能住在這裡的，都不是普通人。
「方寧，」劉明輝輕聲問，「你爸……在家嗎？」
「在，都在等你們。」方寧說。
走了幾分鐘，來到方家的庭院。院門開著，能看到裡麵溫暖的燈光。方寧領著三人走進去，剛進院子，就看到方青雲帶著家人從屋裡迎了出來。
劉成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在方青雲麵前站定，恭敬地說：「方部長好。」
方青雲微笑著伸出手：「劉成同誌，歡迎歡迎。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劉成連忙說，「能來拜訪方部長，是我們的榮幸。」
「在家裡就別叫職務了，」方青雲溫和地說，「叫我老方就行。來，進屋坐，外頭冷。」
眾人走進客廳。暖氣撲麵而來，驅散了冬日的寒意。方寧開始介紹：「叔叔，阿姨，這是我媽。這是我哥方明遠，我嫂子裴雪，這是我侄子方啟澤。」
「阿姨好！」方啟澤乖巧地打招呼。
「哎，真乖。」李玉華看著這個可愛的小男孩，臉上的緊張緩解了不少。
周曉熱情地招呼：「快坐快坐，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眾人落座。王阿姨端來茶水，方寧幫著分茶。客廳裡的氣氛起初有些拘謹，但方青雲很善於調節氣氛，很快就讓談話自然起來。
聊了一會兒工作，方青雲話鋒一轉，進入了正題：「劉成同誌，玉華同誌，今天請你們來，主要是想商議一下明輝和寧寧的事。」
客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青雲身上。
「兩個孩子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方青雲緩緩說，「我們做父母的都看在眼裡。明輝是個好孩子，有責任心，有上進心，對寧寧也好。寧寧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所以我想，趁年前把兩個孩子的婚期定下來，你們覺得怎麼樣？」
劉成立刻說：「我們完全同意。明輝能找到方寧這麼好的姑娘，是他的福氣。兩個孩子的事，我們全力支援。」
李玉華也連連點頭：「是啊，方寧這麼好的姑娘，能看上我們家明輝，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方青雲臉上露出笑意：「那就好。關於婚期，我建議定在明年五月份。春暖花開，天氣也好。你們覺得呢？」
「五月份好，」劉成說，「我們這邊什麼時間都可以，完全配合。」
「另外，」方青雲繼續說，「我建議辦兩場婚禮。京城辦一場，浙東辦一場。畢竟兩邊的親戚朋友都不少，聚在一起不方便。而且寧寧在京城工作生活，這邊的同事朋友也要請。你們覺得呢？」
劉成立刻明白了方青雲的用意。以方青雲的身份，京城這場婚禮，來的賓客肯定都不是普通人。級別、地位都遠高於他們劉家的親戚朋友。如果混在一起辦，確實不合適。
「方部長考慮得周到，」劉成誠懇地說，「我們完全讚同。京城辦一場，浙東辦一場，這樣兩邊的親友都能照顧到。」
李玉華雖然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但也跟著點頭：「這樣好，這樣好。」
大事就這樣定下來了。接下來的談話更加輕鬆。周曉問起了浙東的風土人情，李玉華漸漸不再緊張，開始熱情地介紹。兩個母親聊得很投機。
午飯時間到了。眾人移步餐廳。午餐很豐盛，但都是家常菜，冇有過分奢華。方青雲特意開了瓶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小杯。
「來，為了兩個孩子，乾一杯。」方青雲舉杯。
「乾杯！」眾人碰杯。
席間，氣氛融洽。方啟澤成了大家的開心果，童言稚語逗得大家笑聲不斷。劉明輝和方寧坐在一起，兩人相視而笑，眼中都是幸福。
飯後，眾人回到客廳喝茶。正聊著，方青雲的秘書從外麵進來，輕聲提醒：「部長，下午的會議，時間快到了。」
方青雲看了看手錶，點點頭：「知道了。」
他站起身，對劉成說：「劉成同誌，不好意思，部裡還有個會，我得先走一步。你們多坐會兒，讓寧寧陪你們說說話。」
「方部長您忙，不用管我們。」劉成連忙站起來。
方青雲又對周曉說：「曉曉，你替我好好招待。」
「放心吧。」周曉說。
方青雲離開後，客廳裡的氣氛更加輕鬆了。劉成和李玉華明顯放鬆了許多。又聊了一會兒，劉成看時間不早了，便起身告辭。
「我們該回去了，不打擾了。」劉成說。
「怎麼這麼快就走？」周曉挽留，「多坐會兒。」
「不了不了。」劉成說，「今天已經很打擾了。」
周曉不再強留：「那讓寧寧送送你們。」
方寧送劉家人到門口。冬日的陽光正好，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叔叔，阿姨，路上注意安全。」方寧說。
「好，好，」李玉華拉著方寧的手，「寧寧，以後常來家裡。」
「我會的，阿姨。」
劉明輝看著方寧：「我明天給你打電話。」
「好。」方寧點頭。
送走劉家人，方寧回到屋裡。周曉正在收拾，看到她回來，笑道：「這下放心了吧？婚期都定下來了。」
方寧點點頭，心中卻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媽，」她輕聲說，「我有點緊張。」
「正常，」周曉拍拍女兒的手，「每個女孩出嫁前都會緊張。但你要相信自己的選擇，相信明輝那孩子。媽看得出來，他對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方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