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的京城，年味已經漸漸濃了起來。大街小巷掛起了紅燈籠，商店裡迴圈播放著喜慶的歌曲，人們忙著置辦年貨，臉上都帶著即將過節的喜悅。
城西方家的庭院裡，王阿姨正在院子裡掛燈籠。紅彤彤的燈籠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醒目，給這個素雅的院子增添了不少節日氣氛。
傍晚時分，方寧下班後直接來到了父親這裡。推開院門，就聽到一陣孩子的歡笑聲。
「姑姑！」五歲的方啟澤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過來，撲進方寧懷裡。
「啟澤又長高了！」方寧笑著抱起侄子，在他小臉上親了一口，「想姑姑了嗎？」
「想！」方啟澤奶聲奶氣地說，「姑姑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帶了帶了，」方寧從包裡掏出一盒巧克力，「不過不能多吃，不然牙齒會疼。」
「謝謝姑姑！」小傢夥開心地抱著巧克力跑開了。
裴雪從屋裡走出來，看到方寧，笑道：「寧寧來了？快進屋，外頭冷。」
「嫂子，」方寧和裴雪擁抱了一下，「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就回來了，」裴雪說，「明遠那邊工作還冇完，得再過幾天。我就先帶著孩子們回來了。」
兩人走進客廳。暖氣開得很足，屋裡溫暖如春。方啟澤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啟巧克力盒子，正小心翼翼地掰開一塊，小口小口地吃著。
「啟澤，給奶奶一塊。」周曉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
「奶奶吃。」方啟澤乖巧地遞過去一塊。
「乖。」周曉接過巧克力，又對方寧說，「寧寧，晚上在這兒吃飯，我包了餃子。」
「好啊，我幫您。」方寧說著就要往廚房去。
「不用不用，你陪啟澤玩會兒，馬上就好。」周曉說著又回了廚房。
方寧在沙發上坐下，方啟澤立刻爬到她腿上，舉著巧克力要餵她：「姑姑吃。」
「謝謝啟澤。」方寧咬了一小口，「真甜。」
正說著，門外傳來汽車聲。很快，方青雲走了進來。他脫下大衣，方啟澤立刻從方寧腿上滑下來，跑過去：「爺爺！」
「哎，我的大孫子！」方青雲抱起孫子，在他臉上親了親，「今天在家乖不乖？」
「乖！」方啟澤大聲說，「我還幫奶奶包餃子了！」
「是嗎？啟澤真能乾。」方青雲笑著把孫子放下，看向方寧，「寧寧來了？」
「爸。」方寧站起來。
「坐，坐。」方青雲在沙發上坐下，把孫子抱到腿上，「今天工作怎麼樣？」
「還好，年底了，主要是總結和收尾。」方寧說。
方青雲點點頭，逗著孫子玩了一會兒，纔看似隨意地問：「寧寧，你跟劉明輝……相處得怎麼樣了？」
方寧知道父親遲早會問這個問題，但冇想到是在這樣的家常場合。她想了想，說：「挺好的。這幾個月，我們相處得也很融洽。」
「那就好。」方青雲看著女兒，眼中帶著父親的關切，「你也不小了，要是覺得合適，就讓劉明輝的長輩年前過來一趟吧。兩家人見個麵，商議一下你們的婚事。」
這話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方寧心中卻湧起一陣波瀾。她知道，這是父親在正式表態，他認可了劉明輝，同意了兩人的關係。
「我……知道了。」方寧輕聲說，「我晚上給明輝打電話。」
方青雲點點頭，不再多說。他抱著孫子，目光溫和：「啟澤，爺爺抱你去看看燈籠好不好？」
「好！」方啟澤興奮地說。
爺孫倆去院子裡看燈籠了。方寧坐在沙發上，心中思緒萬千。她知道，一旦兩家人見麵，她和劉明輝的關係就將進入實質性階段。婚姻，這個詞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裴雪在她身邊坐下，輕聲說：「寧寧，恭喜你。」
「嫂子……」方寧有些不好意思。
這時，方青雲抱著孫子回來了。方啟澤手裡多了一個小紅燈籠，那是王阿姨特意給他做的。
「爺爺，燈籠好看！」小傢夥舉著燈籠，興奮地跑來跑去。
「慢點，別摔著。」周曉從廚房出來，「吃飯了。」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晚飯很豐盛，除了餃子，還有幾個家常菜。方青雲難得地開了瓶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小杯。
「來，提前慶祝新年。」方青雲舉起酒杯。
「新年快樂！」大家碰杯。
飯桌上，氣氛溫馨而放鬆。方啟澤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方寧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幸福感。
飯後，方青雲抱著孫子坐在沙發上，忽然問裴雪：「你堂哥裴一泓，今年回來過年嗎？」
裴雪愣了一下，隨即回答：「好像說……過完年再回來。他今年在漢江那邊，工作比較忙。」
方青雲點點頭，沉吟片刻，說：「等過年見到他的時候，你幫我帶個話。」
「爸，您說。」
「告訴他，年後他就接任漢江省省長的位置了。」方青雲平靜地說。
這話一出，不僅裴雪，連周曉和方寧都驚訝地抬起頭。
「這麼快？」裴雪脫口而出，「一泓哥他才……四十七歲吧？」
「四十七歲擔任省長，不算特別快，」方青雲微笑道，「但也不慢了。他這些年在漢江乾得不錯，很有思路和魄力。」
裴雪心中震動。她堂哥裴一泓是她最佩服的人之一，從小就是學霸，工作後更是步步高昇。但她冇想到，會這麼快就走到省長的位置。
「我會轉告他的。」裴雪鄭重地說。
方青雲又補充道：「還有，讓他記住，現在的位置不同了，做事要更加穩重，考慮要更加周全。到了這個級別，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
「我明白。」裴雪點頭。
方青雲看著兒媳婦，忽然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等你堂哥裴一泓進局委的時候，我差不多也該退休了。等明遠上來的時候，裴一泓也該退休了。一代接一代，這就是傳承。」
這話說得有些深遠，但眾人都聽懂了其中的意味。方家、裴家，這些家族之間的聯結和傳承，不僅僅是個人的仕途升遷，更是一種責任和使命的傳遞。
「爸，」裴雪猶豫了一下，問道，「那明遠他……」
「明遠在宋州乾得不錯，」方青雲說，「明年他就能上一步，在正廳級的位置上鍛鏈幾年。不急，他還年輕，路要一步一步走穩。」
這話既是回答，也是定調。裴雪明白了，不再多問。
話題又轉回到家庭瑣事。方青雲問：「過完年，啟澤也該上學了。你們倆打算讓他在哪上學？」
裴雪考慮了一下：「我們想……在京城？畢竟教育資源更好一些。」
方青雲點頭：「留在京城吧。你媽可以幫忙接送，京城的教育資源確實更好，對孩子的成長有利。」
周曉在一旁笑道：「我巴不得啟澤在京城上學呢，這樣我每天都能見到孫子。」
「奶奶最好！」方啟澤立刻接話，逗得大家又笑起來。
「不過，」方青雲補充道，「也不能太嬌慣。該學的規矩要學，該吃的苦也要吃。孩子教育，不能隻看成績，更要看品行。」
夜漸深，方啟澤已經困得趴在爺爺懷裡睡著了。方寧看看時間，起身告辭。
「我送送你。」方青雲小心地把孫子交給裴雪。
父女倆走到院子裡。冬夜的星空很清澈，幾顆星星在寒風中閃爍。
「寧寧，」方青雲輕聲說，「婚姻是人生大事，你要考慮清楚。但隻要你決定了，爸就支援你。」
「謝謝爸。」方寧鼻子有些發酸。
「劉明輝那孩子，我觀察了這麼久，確實不錯。」方青雲繼續說，「有責任心，有上進心，對你也是真心的。這樣的物件，值得託付。」
他頓了頓：「但婚姻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庭的結合。你和劉明輝，都要做好準備。」
「我明白，爸。」方寧認真地說。
「好，那你去吧。」方青雲拍拍女兒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
方寧點點頭，走出院子。回什剎海的路上，她望著窗外的夜景，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也有一絲淡淡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