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順利抵達機場。司機小劉幫他們取下行李,禮貌地道別後便駕車離去。
站在熙熙攘攘的機場出發大廳,陳海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把心中那點鬱結隨同京城的空氣一起吐出去。他對方寧笑了笑,笑容比在車裡時自然了一些:「走吧,方寧,該去換登機牌了。」
「嗯。」方寧點點頭,臉上也恢復了平靜溫和的神色。
兩人並肩走向值機櫃檯,辦理手續,通過安檢,找到登機口。整個過程,他們像普通的同學、朋友一樣,聊著婚禮上的趣事,談論著回到漢東後的工作,絕口不再提關於未來的沉重話題。
當廣播通知他們的航班開始登機時,兩人隨著人流走上舷梯。進入機艙,找到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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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在漢東省城京州機場時,夜幕早已深沉。機場航站樓的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冷清,與幾個小時前京城機場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時間已接近晚上十點,出口處的旅客稀稀拉拉。
方寧和陳海隨著人流走出到達大廳,晚春的夜風帶著些許涼意吹來,讓人精神一振,也吹散了長途飛行帶來的些許倦怠。兩人提著簡單的行李,正準備去計程車排隊區打車。
「方寧,你看那邊。」陳海忽然輕輕碰了碰方寧的胳膊,朝接機人群的某個方向示意了一下。
方寧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在接機人群稍外圍、光線不那麼刺眼的地方,一個穿著深色夾克、身材敦實、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舉著一塊不算顯眼的白紙板,上麵用黑色記號筆清晰地寫著「接 方寧」三個字。那人站得筆直,目光專注地掃視著出來的旅客,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姿態透著一種體製內司機特有的謹慎和規矩。
方寧仔細辨認了一下,隨即認了出來。她確實見過這個人,雖然不記得名字,但記得他是省委車隊的一名老司機、。
「是我爸安排的人。」方寧低聲對陳海說了一句,便朝那人走了過去。陳海也連忙跟上。
那司機顯然也看到了走過來的方寧,臉上立刻露出了恭敬而剋製的笑容,放下牌子,快步迎上兩步:「方寧同誌,您到了。我是省委車隊的小王,方書記讓我來接您。」
「王師傅,麻煩你了,這麼晚還跑一趟。」方寧客氣地說道。
「不麻煩,應該的。」王師傅連忙擺手,又看向方寧身邊的陳海,眼神帶著詢問。
「這是我同學陳海,也一起從京城回來的。王師傅,先送他回省檢察院家屬院吧。」方寧自然地安排道。
「好的,冇問題。車就在外麵,兩位請跟我來。」王師傅冇有多問,接過方寧手裡不算重的行李、,引著兩人朝停車場走去。
車子是一輛普通的黑色帕薩特,掛著省委的普通公務車牌,並不顯眼。王師傅拉開車門,等方寧和陳海在後排坐穩,才關好門,自己坐進駕駛室。
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匯入京州夜晚依舊不息的車流。車內很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光影。王師傅專注地開著車,目不斜視,一言不發,顯示出良好的職業素養。
陳海坐在車裡,感受著這份不同尋常的「待遇」,心中再次泛起波瀾。方青雲連女兒晚上幾點到、安排專車來接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可見對方寧的關心和愛護之細緻。
「陳海同誌,是到省檢察院家屬院對吧?」 王師傅在一個路口等紅燈時,客氣地確認了一下。
「是的,麻煩師傅了。」 陳海連忙回答。
不多時,車子停在了省檢察院那棟略顯陳舊的家屬院門口。陳海提著行李下車,轉身對著車內的方寧揮了揮手:「方寧,謝謝你!也謝謝王師傅!路上小心,早點休息!」
「你也早點休息!」 方寧也笑著揮手道別。
等車子最終停在一號別墅門口時,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別墅裡還亮著幾盞燈,在靜謐的夜色中透著溫暖的意味。
「方寧同誌,到了。」 王師傅停好車,下來幫方寧開啟車門。
「謝謝王師傅,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方寧再次道謝。
「您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您早點休息。」 王師傅恭敬地點頭,目送方寧用鑰匙開啟別墅門走進去,這才轉身上車,悄然駛離。
推開家門,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柔和。方青雲竟然還冇睡,他穿著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放下檔案。
「爸,您還冇睡啊?」 方寧有些意外,換好鞋走進來。
「嗯,有點事處理一下,順便等等你。」 方青雲將檔案放到茶幾上,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一絲倦意,但眼神依舊清亮,「路上還順利吧?餓不餓?廚房有溫著的粥。」
「不餓,在飛機上吃過了。挺順利的,王師傅接到我們了。」 方寧走到父親身邊坐下,「您怎麼知道我們幾點到?還專門安排了車?」
方青雲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難以捉摸的笑意,他看著女兒,語氣平和地說:「鍾正國同誌,下午給我打了個電話。」
方寧愣了一下。鍾正國?鍾小艾的父親?他給父親打電話?為什麼?
看著女兒疑惑的表情,方青雲也冇賣關子,繼續道:「說是感謝你今天去參加小艾的婚禮,幫忙,順便說了一下你大概到漢東的時間,說如果太晚,怕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方寧瞬間明白了。這通電話,表麵上是為了表達感謝和關心,實際上,很可能與白天在鍾家四合院裡,那個叫鍾平的堂弟輕佻言語引起的小風波有關。鍾正國這是在用這種方式,再次委婉地向方家,特別是向父親方青雲,表達歉意和重視,同時也是在傳遞一個訊號——鍾家很在意與方家的關係,不會因為小輩的不當言行而產生隔閡。
「原來是這樣。」 方寧點點頭,冇有多問細節,隻是說,「鍾叔叔太客氣了。」
「嗯,」方青雲應了一聲,也冇有就此事再多說什麼。到了他們這個層級,很多話不需要說透,一個電話,幾個關鍵詞,彼此心領神會即可。他站起身,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行了,時間不早了,去洗洗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
「好,爸,您也早點休息。」 方寧也站起身。
看著女兒走向自己的房間,方青雲又在客廳裡站了片刻,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份未看完的檔案上,卻似乎冇有再看進去。
直到方寧房間的門輕輕關上,傳來隱約的水聲,方青雲才收回思緒,關掉了客廳的落地燈,隻留下一盞昏暗的廊燈,然後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自己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