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兒覺得老天就看不得她好,她剛跟徐老三說好今天回孃家,今天就給她整下雨。
老天爺就是故意不讓她送糧食回家的。
下雨天,所有人都在屋裡休息,院子裡頭安靜的很。徐大寶也乖的不得了,他的屁股不但腫了還流血了昨天娘幫他洗傷口的時候他都快疼死了。
想說了,如果他還敢繼續鬨,還敢說讓爹休了她的話,她就打斷他腿。
徐大寶老實了,他不想跟村裡的二賴子一樣做個走路都不穩的瘸子。
屋頂上的雨滴聲韓氏聽的心煩,因為全家的屋子都修過了就她們的沒有。外頭下大雨,裡頭下小雨,她拿了五個木盆接水。
等天晴必須找徐三牛幫忙修修屋頂,倒不是怕漏雨漏雪,主要是她怕冬天雪大點會塌。
老東西忒不做人,修房子就隻漏他們一間沒修,多修一間他們會死?也不用他們自己動手,就是一句話的事都不肯說,欺人太甚。
偏外人還以為是她不孝,是她欺負公婆。上次好不容易出去一趟縣城,牛車上好幾個婆娘都在嘀咕她罵打婆婆的事,說啥她那樣的就該抓去沉豬籠,差點沒忍住當場乾架。
徐大寶敏銳的發現娘親不對勁,她的臉都扭曲了,拳頭握緊,一副想找人拚命的架勢。
「妹妹,來我這裡。」
屋裡就他和小妹,拚命也隻能找他們。不是,他們今天很乖呀,真沒惹事也沒鬨騰,娘到底要他怎樣?
他想縣城的爹了。
徐老四因為無聊,在自己屋睡了半天。以前下雨窩家裡還有個三哥能嘮嗑,現在三哥有小媳婦嘮嗑了,他隻能對著屋頂和四麵牆。
怎麼辦?他也想早點成親娶媳婦了。全家就他一個光棍漢單身狗,他的痛苦沒人能懂。
「啊啊啊!冬天咋熬呀!」三哥你為啥要拋棄他獨自找媳婦捏?兩人做個伴難道不好嗎?
「娘,今兒個下雨,咱們中午還吃嗎?」
到了晌午,邱氏過來詢問,因為她覺得今兒個大家都沒乾活,屬實不用多吃一頓。
誰家好人這麼糟蹋糧食,還過不過了?
「煮吧。」
啊,這?
他家就是這麼過的,婆婆讓做就做吧。
「起來,咱們去堂屋門口站會。」醫生最在乎的就是健康,最講究的就是勞逸結合。
「走吧。」陳茹搖搖手扭扭腰,活動了一下四肢。
「咱們下次進城得買盞油,屋裡忒暗。」下雨天沒太陽,天本就灰濛濛的,屋裡就一個小木窗,估計還沒監獄裡頭的大,實在太難受。長此以往,不得近視眼纔怪。
「等天好了我問問老二能不能重新打個窗或者把窗戶開大。」說起來,他好像除了會做飯做家務其他的都不在行。
下鄉的時候種過地養過豬,幾十年過去,啥都還給師傅了。
「成,不過燈還是得買,晚上方便點。」
「聽你的。」
徐老二和媳婦在廚房做飯,二寶下雨就窩在屋裡,堂屋門口就他們兩個。
他們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口盯著外麵的雨發呆。
「老婆子,我感覺真不錯。」
「我也覺得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陳茹覺得下雨天還怪舒服的,如果能有個大廊,坐在廊下看看書寫寫字,感覺就更好了。
徐老二出了廚房就看到自己爹孃坐在堂屋看雨,他抬頭看看頭頂,雨有啥好看的,一下雨出個門都費勁巴拉的,路全是泥地,耽誤乾活。
「爹孃吃飯了。」
老婆子起身,中午的飯很簡單,就是二合粥。「晚飯我來做吧。」
邱氏有點緊張,咋了?娘對她手藝不滿意?還是中午做稀了?她想著沒出門,大家也不咋餓,就做稀點,又怕白米吃沒了,多下了點糙米。
「娘,我今兒個做的不好?」
「不是,晚上我想吃疙瘩湯,你不會,晚上在我旁邊學著點。」
邱氏鬆口氣,不是覺得她沒做好就好。她後知後覺的發現婆婆又要教她新菜式,嘴角忍不住揚起。
這天氣潮濕的很,人就很容易沾上濕氣,何況他們住的房子本就濕氣大,她晚上想吃點辣子去去濕。
「二寶啊,你能吃辣嗎?」
好像小孩子都吃不了辣吧?
「能,我能吃。」
「娘,他能吃,你忘了家裡有時候隻剩下辣子一個菜,他練出來了。」
嘖嘖嘖……隻剩下辣子一個菜,可憐的娃腸胃都不知道有沒辣壞。
怕人生疑,他們從未給家裡人把過脈。二寶還小,有時間真可以把把。
飯後,各自回屋睡覺,徐老四覺得下雨天除了無聊一點其他都很好。他很喜歡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唯一就是缺了個聊天的伴。
三哥他不肖想了,爹孃看他不順眼,他過去估計連同他一起要被掃地出門。二哥是個悶葫蘆,你說半天他就「嗯」一聲,爹孃……算了,他回屋數羊吧。
「老頭子,你說咱們抄的合格嗎?」陳茹覺得他們的字真不如掌櫃給他們的書上的,人家寫的跟印刷的無差彆,板正的很。老頭子比她寫的要強些,以前做醫生習慣了鬼畫符,現在讓她一筆一劃板正了來,特彆彆扭。
「能成,估摸著咱們的可能會價格低點,抄完一本拿去縣城問問再說。」
「成。」
晚上陳茹帶邱氏做的飯,用的是白麵。把麵粉加點水,攪拌成黃豆大小的顆粒狀,水燒開後加入疙瘩和配菜和蛋花就行了。簡單的很,卻很開胃。
陳茹打了五個雞蛋攪拌後撒進鍋裡,這樣鍋裡的湯會更粘稠些。雞蛋是她從自己屋拿出來的,家裡雞下的蛋隻夠早上吃的。
「盛出來吧。」可惜沒有香油,加幾滴香油更開胃。
邱氏心疼白麵,心疼雞蛋,不過這樣燒糊糊湯好像比較省白麵,就是費雞蛋。
「娘,好吃哎!」徐老四呼啦一口眼睛就亮了,他喜歡這玩意,辣乎乎的熱乎乎的,喝一碗全身都暖和了。
「啥你覺得不好吃?」她發現了,徐老四就是個吃貨,隻要有吃的可能賣了他自己都行。
不過好像其他人也一樣,對吃的特彆特彆在意,為了口吃的臉皮完全可以不要。
「娘和嫂子做的我都喜歡。」徐老四笑嘻嘻的說。
他最近發現隻要他乖乖聽話,乖乖乾活,就算偶爾嘴欠爹孃最多也就是白他兩眼。
他覺得自己好像知道咋和爹孃相處了,小兒子果然是老人家的心肝子。沒了大孫子,他和二寶就是老徐家的命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