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人家說起來都是長富村出了個童生。說他們村風水極好,不止出了個大富戶,還出了個童生,以後不知道還有怎樣出息的人呢!
本來這幾年因為艾草,他們村已經是十裡八鄉最出名的村子,好了,現在更出名了。
本來這份榮耀屬於他們,屬於他們張家!
「徐家人好生不要臉,仗著銀子多,硬生生留下張有福。他們也不想想,他到底姓張,跟他們到底有啥關係?」
「彆說了,」老族長疲憊揮手,腳上慢了幾分,「要是當年的斷親文書能弄來就好了,張家手裡沒了文書,說破天去他還是我們張家人,這輩子都逃不掉。」
「可是文書當年好像寫給他了。」
族長必要停下一會,「是啊,這也是我最窩火的地方。以前人說一步錯,步步錯,我還能理解。張有福的事情,讓我深刻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
要是能重來,我絕對不會放他們走。不是,就算他們回徐家又怎樣,隻要不斷親就好,不斷親一切都好說。」
「當年我們實在大意,被徐族人激的隻想把他們攆出去,隻覺得他們找外人跟我們作對,讓我們被徐家人逼著妥協丟人現眼。
誰能想到張有福會有今天,打了我們所有人個措手不及。」
「可是要是他不回來,我們可能會被其他村人笑死。」
「不止我們被笑,孩子也一樣。許多人都知道張有福是咱們村裡人,附近村子都知道,現在我都不想出村,總覺得誰看我都不對,眼神像看傻子。」
「族長,我們不能便宜徐家,就算我們張家占不到便宜也不能讓徐家人占,他既然不肯回來,咱們乾脆毀了他。」
「怎麼毀?我們如果說他不認祖宗都沒人信,這年頭一紙文書比啥都重要。」
「念書人什麼最重要,咱們就毀什麼,沒了拿筆的手,他再厲害又能怎樣?」
「都彆說了,回去再商量。」
比起毀了張有福,他更想那小子帶他過好日子。苦了一輩子,臨了臨了,他也想過過徐家人的日子。
這幾次過來,每次看見徐家的房子,他們家的騾車和下人,天知道他有多嫉妒。
徐氏這麼沒用的女人都能享福,他們憑什麼不能?
他不甘心!
張家人來鬨事在村裡沒掀起任何風浪,村裡人早就習慣了,都來幾次了呀。
有些人也是好笑,半點看不得彆人好。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想認親,他們配嗎?
夏氏正從獵戶家回來,聽說這件事後撇嘴,大姑姐啥德行她知道,不就是嫌貧愛富,看不上張家嗎?
也是奇怪了,她想不通為何秦狗子這幾年如此安分,按理不該呀,徐素芬一把年紀他到底看上她啥了?明明家裡那麼有錢,為何不再找兩個小的,年輕的?
難不成有些男人就喜歡老女人?
傻缺。
「三牛,挑水呀!」
路上遇見挑水的徐三牛,夏青兒喜笑顏開,「累不?扁擔給我,我去挑怎麼樣?你這走路一深一淺挑水容易漏,還是我來吧。」
徐三牛:……
他到底欠她啥了?不氣死他不滿意是吧?
啥叫一深一淺,說他瘸子是吧?
死賤人!
「你特孃的離老子遠點,老子不想聞騷味。」
這幾日沒看見人,想也知道去哪裡忙了。
徐三牛每次看見夏氏都想抽自己耳光,每次看見她晚上都睡不著,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看上這女人哪點了?
每次都覺得心酸,可憐自己。
這輩子算是栽她手裡了。
不過他知道夏氏沒長心,完全體會不到他的痛苦,更不會理解自己帶給他什麼?
她隻會埋怨他對她不好,怪他不念舊情。
說不定她出去亂搞還覺得他的錯,誰讓他以前一直願意做冤大頭。
「徐三牛,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是你媳婦!」
屁的媳婦,他們之間早就完蛋了。
「老子早就休你了,彆在我麵前礙眼,夏氏,實話跟你說,老子看見你就膈應,你真特孃的惡心。」
夏青兒臉色慘白。
「你說我惡心?」
「不然呢?自己啥東西自己不知道?你哪裡回來的沒點逼數?不是我說,你咋恁賤呢?既然捨不得男人彆回來呀?
勾搭完這個勾搭那個,你以為自己窯姐兒呢?就算窯姐兒都沒你賤,起碼人家還要錢,你呢?」
夏青兒受不了了,這輩子沒被人如此羞辱過。
「徐三牛,你混蛋!」
「老子混蛋又怎樣?不是你自己犯賤上趕著?我找你了?夏氏,知道老子看見你多膈應不?你就不能走遠點?
實在不行你那麼多老相好一個接一個串門子就是,彆回村裡行不?
你知道老子最恨自己啥不?最後悔啥不?老子最後悔當年娶了你!像你這種人,誰沾誰倒黴。
外頭那些人都不願意娶你吧?誰都知道你臟知道你爛,誰對你不是玩玩而已。」
「徐三牛!!!」
夏青兒尖叫,表情猙獰,歇斯底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硬是憋著沒讓它掉下來。
她不能在狗男人麵前哭,隻會讓他更得意,更看不上她。
徐三牛暢快極了,「被我說中了是吧?」
夏青兒的手攥得死緊,指甲掐進肉裡,掐出一道道白印子。
她不該回來的。
不該路過這條巷子,不該看見那個挑水的背影,更不該嘴欠說出那句話。
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
徐三牛有句話說對了,那些狗男人全都不願意娶她。每次談到這個,他們就跟她扯彆的。
她知道隻要隨便打聽打聽,他們就會知道她那些事,他們不會娶她的。
她為何死皮賴臉硬攀徐三牛,因為他靠譜,就算不娶他也比那些人靠譜。
跟著他有飯吃,有衣裳穿。
「徐三牛,你說得對,我是賤。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怎麼變成今天這樣?到底因為誰?」
夏青兒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