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這些年沒有你們就沒有現在的我。」
陳茹笑笑,「都是你自己爭氣。」
張家人還沒走乾淨,留下兩個老頭老太。
「有福,我是大伯。」
「我是二爺。」
他們可以不認族人,卻不能不認親人吧?
沒想到自己小弟還能有這造化,孩子都考上童生了,他成了童生老爺的爹,隻可惜命薄,早早死了。
徐素芬看見他們,臉灰白。
這兩家人比族人還難纏,明麵上對人客客氣氣,嘻嘻哈哈,背地裡比誰都狠,最會捅刀子。
以前剛嫁進張家不知道,在他們身上吃了無數虧後才學乖。男人死後,第一個覬覦家產的便是他們,隻是後來族長出馬,他們知道自己鬥不過,隻能歇了心思。
「我跟你們不熟,爹,我們進去。」
張有福討厭張家所有人,妹妹年紀小不記事,他記得清楚,這些人也不是啥好鳥。
跟剛才氣走的族長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時候最會捅刀子的便是你的親人,最不想看你過的好的也是他們。
一邊說著人話,一邊不乾人事,巴不得你越差越好。
「有福,我們聊聊。」
「我跟你們沒啥好聊的,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最好安分一點,不然彆怪他不客氣。爹不是善茬,事情交給他門口四人絕對得不到好。
最重要的,交給爹他放心。
「爹,攆他們走。」
「好嘞!」
趕人的活他熟,不肯走怎麼對付他更熟。以前徐大牛,三牛沒少過來,幾乎全是他趕人。
眼瞅著所有人都進了院子,隻留下他們養的奴才和張有福那個後爹,四人退縮了。族長為何會走,肯定因為知道乾不過。
族長要是都乾不過,他們能乾過誰?
聽聞麵前這男人以前是個混混,連自己親爹孃都不認的那種。
「我們走,我們走!」
他們不傻,很會審視多度,他們敢對上的也隻有徐素芬而已。
她不見人影,他們留下乾啥?等著被人打。
四人倉惶跑路,去追前頭的族長和族人。
「娘。」
徐素芬這些年跟陳茹感情很深,有事情時候本能的就想依附她。拉著陳茹手臂,「張家人會不會還來,我總覺得他們不會放過我們。」
「彆慌,家裡那麼多人,能保護你們。再說不還有石頭在嗎,他不會讓張家人欺負你們。」
徐素芬稍稍安心。
「以後有福越好,他們隻會越不甘心,我怕他們不斷騷擾。」
「這有啥,實在不行直接報官。有福越出息,他們反而越不敢上門,民向來怕官。」
是哦,就像他們家以前就是,最害怕的就是看見官老爺。
「另外兩人呢?他們是有福至親。」
「當初不是也一起斷了嗎?說起來真該感謝張家當年對你們娘幾個嫌棄,斷的乾乾淨淨,現在省去多少麻煩。隻要你們不犯傻,他們一點轍沒有。」
「姥姥說的沒錯,娘你彆怕,隻要我們不搭理他們,這些人一點法子都沒有。斷親文書不是白寫的,白紙黑字,隻要文書在,我們就是占理的一方。」
「娘聽你的。」
徐素芬知道自己膽子小,也不經事。每次看見張家村的人本能害怕,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壓太過還是咋滴,就是心慌。
尤其大哥和大伯,還有族長,看見一身冷汗。
之前他們來,次次跟他們交談的都是娘和爹,有時候是她男人,她永遠是躲在後頭那個。
徐素芬想起死了個那個,渾身哪哪都覺得疼。以前他打的自己是真疼啊,特彆特彆疼。
陳茹察覺到她的顫栗,拍拍手臂安慰道,「彆怕,家裡安全的很,今非昔比,現在是他們求著我們。不管比人數還是旁的,張家再也不能把你們怎麼樣。」
「我知道,可心裡就是慌。」
「你以前被他們折騰慘了,才會恁害怕。」陳茹有點心疼,當年素芬遭多大罪,才會到現在仍然懼怕張家人。
那些王八蛋!
「娘,我現在已經長大,不會讓他們欺負你,你和小妹小弟我都會好好保護。」
「我知道不必怕他們,隻是看見沒來由的慌。」
張有福黑眸沉了又沉,他們最好就此打消念頭,再來騷擾他娘,彆怪他不客氣。
「族長,我們真就算了?」
張家人實在不甘心,好不容易族裡出了個出息人,現在跟他們說他的富貴他們不能沾。
誰能接受?
反正他們接受不了。
「不然呢?混賬玩意現在長大翅膀硬了,軟硬不吃,你叫我怎麼辦?不是沒試過,可他不願意跟咱們一心,不想回張家。」
憑良心講,族長很理解張有福的做法。如果是他也不願意回窮村裡去吃苦。
徐家多好,精細養著他,大把往他身上砸銀子。好夫子,好吃穿,就算一年兩年沒考上他們也無所謂。
底子厚的不得了。
回來村裡,跟著他們吃糠咽菜,好夫子沒有,撐死送他去縣城學堂,想過現在的日子根本不可能。最糟心的便是,撐死一兩年,要是考不上秀才,族裡人絕對不會給他好臉色。
不是,他們肯定放棄,認為他不可能繼續往上爬,童生已經是極限。
整個村加起來都沒一個徐家富裕,傻子都知道咋選了。
「可就這麼算了,豈不是以後張有福的福氣我們沾不到,我們隻能繼續受窮?」
這怎麼能行?
「族長你給想個法子,臭小子現在硬實的很,我們明著肯定乾不過他。你能給想個好法子嗎?實在不行暗著來也行。」
示好不行就來強硬的。
「他總會出門吧,要不我們趁他出門時候……」
意思不言而喻,趁著人出門落單抓走,恐嚇威脅不管,隻要他願意重新回族裡就行。
族長現在很火大,張有福當著這麼多人麵下他麵子,要不是拿他沒法子,殺人的心都有了。
「我聽說他出門都是坐騾車,我們怎麼動手?」
「他腿斷了,沒有走路的時候?」
「怎麼跟?咱們又不是長富村人,總不能日日在他們村守著吧?你覺得守著有用?進村就被人發現了。他們村的人巴不得張有福跟我們鬨翻,正好便宜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