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湧上來,徐雅韻決定報複爹孃,不回家了。不是看不上虎子哥嗎?不是不答應他們的親事嗎?她如今就住他們家了,看他們能怎樣?
旁邊的人肩膀聳動,低頭忍不住狂笑。
就連虎子也跟看二百五一樣看著這對兄妹。不是,徐大牛和韓氏好像都是很精明的人,村裡都說他們愛算計,就因為太會算計才得罪了有錢的老頭老太。
那麼精明的兩個人,怎麼會教出這兩個蠢蛋?
當真是被人騙了還要給你數錢,他都沒法直視。
虎子拍拍徐大寶肩膀,「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妹子。走走走,你們都跟我一起回家,幫著收拾收拾,把妹子晚上睡的屋好好拾掇拾掇。」
「好,走,我們去大哥家去!」
徐雅韻跟在他們所有人後頭,想到晚上隻有他們兩人一起,甚至之後幾日也隻有他們,抑製不住的緊張不已。
一行人呼啦啦地往虎子家走。
虎子家在村西頭最邊上,四間土屋,土牆裂了幾道縫,院門歪斜著,院子裡雜草叢生,幾間屋子都黑黢黢的,看著就荒涼。
徐雅韻瞧著倒吸一口涼氣,這屋晚上睡覺確定不會倒塌?
隨即心裡便是密密麻麻針紮一般的心疼,沒有爹孃的虎子哥活的太艱難,以後成親她一定要跟他好好對他,把家裡拾掇的好好的,讓他能全心出去打拚。
除了徐雅韻之外,所有人都來過虎子家無數次,所以對他們家的情況頗為瞭解,眼前的一切更是不驚不怪。
徐大寶也很鎮定,大哥隻不過現在窮而已,等以後有錢重新蓋房子就是。等他認回爺奶,大不了給他蓋個新房。
所有的苦難都是暫時的,他相信他們未來一定會很好。
不是,大哥將來一定會很好,兄弟們都會好!
虎子開啟搖搖欲墜的院門,「妹子,大哥家裡窮,你可彆嫌棄啊。」
「不……不嫌棄。」
又不是他的錯,隻是他爹孃沒用,不能給他留下好房子。
等以後成親,她相信新房絕對不會是這樣的破屋。
「不嫌棄就好。」虎子咧嘴一笑,露出黃牙,側身讓開,「都進來吧,彆愣著。」
一行人進了院子,那股子荒涼破敗的氣息更加明顯。不止荒涼,還有種難以言說的氣味,徐雅韻下意識屏住呼吸。
「西邊那間,對,就那間。」虎子指著最破舊的一間廂房,「以前放雜物的,拾掇拾掇能住人。裡麵的破爛都扔出來堆院子角就行。」
徐大寶應了一聲,挽起袖子,「兄弟們,乾活!」
幾個混混嘻嘻哈哈的也叫嚷著乾活。
徐雅韻看著從裡麵扔出來的破陶罐,爛草蓆,眼皮子跳個不停,裡頭的東西臟的讓她反胃,她有點後悔了。
「大哥……」她怯怯地開口,「要不……我還是……」
她想回家了,這裡有點嚇人。屋內一眼過去黑不隆冬,要知道現在可是大白天,晚上豈不是點燈都看不見?
虎子哥家裡有燈嗎?
睡這她不得嚇死?
「是啥是?少廢話,趕緊幫把手,沒看我們收拾的快熱死,還不幫把手。」
徐雅韻咬著唇,不敢再說,磨磨蹭蹭地上前幫忙。灰塵撲麵而來,嗆得她直咳嗽,手上沒一會黑的不能見人。
虎子見她臉色難看,怕到嘴的鴨子飛了,「妹子,你跟我來堂屋,先把堂屋擦擦,等會兄弟們忙完了,總得有個能坐的地方喝口水。」
徐雅韻巴不得,這間屋她一刻都不想待,也不知道幾百年沒收拾過,男人就是男人,沒個女人操持完全不行。
屋子蓋的低矮,堂屋也光線低暗,正中一張破舊的方桌,兩條長凳,桌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牆角堆著一些看不出原本模樣的破爛,屋頂的蛛網在穿堂風裡微微搖晃。
徐雅韻崩潰,這裡到底多久沒打掃過了?
虎子哥怎麼會恁臟?臟到她懷疑人生。
她們家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就算家裡窮,傢俱用了多年,但是娘一兩日便會擦拭一遍,屋子院子也一樣,幾乎每日都會打掃一次。
這麼臟的地方,除了沒人住的荒廢破屋,她真沒見過。
確定這是有人住的地方?
「妹子彆見怪,我一個男人家事一點不懂,所以家裡邋遢的很。」虎子看著她,嗯,這種事還是得女人乾才行。
從角落裡翻出一塊黑乎乎的抹布,扔給徐雅韻,「喏,先擦擦桌凳。我去給你們弄點水來。」
說完,他拎起一個缺了口的水桶,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徐雅韻捏著那塊油膩膩,硬邦邦的抹布,有些手足無措。
這麼臟的布她怎麼用,就算拿著她都起一身雞皮疙瘩。
愣了片刻後,她才摸起抹布用力地擦拭起來,抹布本來就臟,沒洗乾淨擦桌子更是臟上加臟,徐雅韻受不住了,一把丟下抹布衝出去。
「大哥,我先回家了,你們彆收拾了,我想想還是得回家,住虎子哥家裡不合適。」
說完不等徐大寶回神人跑沒了影。
所有人愣住,虎子更是臉色青黑交加,妹子幾個意思?她不住大哥家了?
他們為了她拚命乾活,她自己卻跑路了?
這不是誠心給大哥,給他找不痛快?
她這樣突然走掉讓他如何交代?
徐大寶咬牙,他現在很想抓回妹子好好揍她一頓。如此嬌氣,也不看看自己是誰?
她想嫁給大哥,以後這裡就是她家,為啥要嫌棄?有啥好嫌棄的?
爺們住的地方,臟亂不應該?她作為大哥的女人,不應該留下把家裡好好打掃乾淨?
腦子不清楚的東西,現在一走,她和大哥還能有以後?瞎子都知道她嫌棄大哥!
氣死個人!
旁邊幾個混混也麵麵相覷,等虎子提水回來,發現氣氛尷尬又詭異,所有人站在院子裡當木樁子。
「你們怎麼了?」
站著作甚?還不乾活?
「大……大哥……我小妹她不懂事,小孩子家家一會一出,她……她又回家了。」
虎子:……
早知道他就不去提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