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韓氏一直在哭,在院子裡他聽的清楚,可是他不想進去哄,沒啥好哄的,說到底事情因她而起,要不是她沒教好孩子,會有今天的事嗎?
他放心把家交給她,結果她就是這麼管的?
沒怪她都是他對她寬容。
兒子的事情還沒解決完,閨女現在又出事,他覺得在家比在大獄還累,早知如此,還不如就不回來,在裡頭待一輩子算了。
一家人全都一身傷,他們卻連買藥錢都沒有。
真真是絕望呀!
韓氏哭夠了,從門縫探出頭,「當家的,你去看看大寶傷的到底怎樣?」
他很想想他管他去死!
可是到底還是自己親生兒子,他也知道周家人下手沒留情,深深歎口氣,認命的進了屋。
徐大寶沒搭理進來的老爹,閉著眼側身躺著,後背對著他。躺著的人抹了把眼淚,他沒覺得自己錯了,今兒個的事就是因為家裡沒錢,因為他有個蹲過大獄的爹。
如果他現在是徐家長孫,大少爺,彆說碰一下小草,就算睡了他也沒任何問題。
周家人隻會求他納了她,娶她都不配。
不對,今日他連摸都沒摸到,他們哥幾個就是口嗨調戲了她幾句、
少年握緊拳頭,總有一天,他會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後悔,讓他們知道他徐大寶不是他們隨便可以羞辱的。
徐大牛看了兒子好半晌,還有力氣跟他們置氣,應該沒大問題。
扶著牆壁,慢吞吞回到自己屋,他得好好清醒一下,想想自己以後該怎麼辦?
他們這個家以後到底要怎麼整纔好?
韓氏則坐到閨女炕上,讓小兒在院子裡玩,她有話跟閨女說。
徐雅韻慶幸自己沒出門,看看老孃被打的,都認不出原樣。
小草爹孃是真虎!
「娘,你們真的不叫個大夫來看看?我瞅著你傷有點重,大哥更是傷的不輕。」
韓氏嘴裡苦味更重,她不知道他們傷的不輕?可是該怎麼辦呢?囊中羞澀,上次的診費都沒給,今日就算去叫大夫也極有可能不來。
過去叫不動丟臉的還是他們家。
就算來了又怎樣,他們全家都是皮外傷,需要金瘡藥,買的起嗎?就問他們買的起嗎?
「不必,我們還能忍住。」韓氏直接整個人靠在炕上,她實在坐不住了。
「你告訴娘,你和虎子到底怎麼回事?為何你讓他碰你?娘沒跟你說過名節多重要嗎?」韓氏的聲音疲憊沙啞。
聽見娘說自己和虎子哥的事情,徐雅韻小臉羞紅,低頭不敢看老孃的眼。
「娘,我喜歡虎子哥,我想嫁給他。」
「你……」韓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指著女兒,手抖得厲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虎子是什麼人?一個混子!跟著他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這種人就是一輩子打光棍的命,誰跟他誰倒黴。
據她所知,夏氏就是跟其他村混混偷偷在一起,還是年紀大的那種光棍,找不到媳婦找她解解饞。
閨女竟然看上那種人,這些年她教她的全都忘記了?
「娘!」徐雅韻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虎子哥對我好!他給我買頭花,給我買糖吃,他長的雖然一般,可是也算高大魁梧。
你不是說找男人就要找有出息的,以後不會過苦日子。虎子哥就是村裡最出息的人,他是大哥的大哥,下頭有好幾個小弟,跟著他我就是大嫂,可威風。
以後說不定他還能去縣城買房子,買鋪子,我就成了老闆娘!娘,虎子哥真的很好!」
韓氏兩眼一黑,差點栽倒在炕上。
他很好?
他出息?
閨女眼瞎了?跟她說一個混混是最出息的人?
她知道啥叫出息嗎?
還有小弟,再過兩年長大後腦子會想了全都分道揚鑣,誰還搭理他?
跟著他過好日子?水都沒一碗。
她閨女為何那麼蠢,又蠢又單純。
「他那是騙你的!」韓氏用力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他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混子,拿什麼開鋪子?拿什麼娶你?雅韻,你醒醒吧!他就是在哄你玩。
跟著這種人你一輩子隻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彆傻了行不?」
「不會的!虎子哥不是那樣的人!」徐雅韻爭辯道,「娘,你不知道,虎子哥特彆有本事,特彆厲害!村裡那些小子都怕他!跟著他,沒人敢欺負我們!」
「人家為啥怕他你心裡沒數?你就看見人家怕他?咋不想想多少人厭惡他?你大哥那幫子出門村裡誰不嫌棄不厭惡?閨女娘求你醒醒,彆犯傻成不?
以前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女人嫁人等於第二次投胎,比第一次還重要。虎子不會是你的良人,你不能繼續跟他們瞎混,女人名聲壞了一輩子就完了。
我們比不得男人,世人對女子皆苛刻。你聽孃的,趕緊跟他斷了。以後你和你哥彆再跟他們來往。
現在他已經禍害到了你,村裡已經很多風言風語,趕緊消停兩年,等兩年我們相看時候,大家說不定已經忘了這事。不耽誤你找好人家。」
幸好啊,幸好閨女現在不是定親的年紀,不然……
韓氏驚出一身冷汗,不然說不定還真得便宜了虎子那個小畜生。
「我纔不在乎彆人怎麼說!」徐雅韻倔強地抿著嘴,「隻要虎子哥對我好就行,娘,以後等我過好了,我會好好孝順你和爹。
讓你們和村尾兩個老不死的過的一樣好。不是,讓你們比他們過的還好,嫉妒死他們。」
她對虎子哥很有信心,將來絕對很有出息,比爹有出息。
娘自己個眼神都不好,選擇了爹,一輩子苦哈哈,她纔不會聽她話。比起爹孃,她更願意相信大哥。
大哥不會害她,他說過虎子哥是村裡最能乾的人,她相信。
韓氏見閨女也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不禁悲從心來。他們家孩子難道全被下降頭了?
為何他們就是不願意相信她和當家的話,他們作為爹孃,還能害他們不成?
「你真是……鬼迷心竅了,你覺得我會害你?爹孃看人絕對比你看人準,虎子真不是良人,你聽娘一句勸成不?」
小姑娘一臉堅持,「我隻信自己看見的,娘,虎子哥他很好,要是以後真能嫁給他,講真的,是我高攀了。」
韓氏差點昏倒,實在聽不下去閨女如此貶低自己,抬高那個小畜生。
身上很疼,哪哪都疼,她現在腦子一團亂麻,實在想不出勸閨女的法子。
「你……我……」
罷了,不說了,等她想好再說吧。
韓氏下炕,慢慢走,離開閨女的屋子。
「我累了,管不了你了,你們一個兩個全都翅膀硬了,不聽話了。」
徐雅韻見母親不再激烈反對,以為是被自己說服了,心裡一鬆。
「娘,那你好好歇著,我……我去給你燒點熱水。」
看著女兒輕快的背影,韓氏隻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她疲憊地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和徐大牛都不是蠢笨之人,可以說十分精於算計。
為何他們生的孩子一個比一個不開竅,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眼盲心瞎說的就是他們。
她和當家的真的太難了,孩子不聽話,他們不管怎麼努力都沒用。
…………
徐大伯當晚就去找了族長,族長為何一直沒動他們,其實他也有自己私心,他不想看丫頭難過,不想她以後連族人幫襯都沒有。
這幾年真養出感情來了。他把丫頭當自己孫女看待。
隻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