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老三看來,能給他們二十兩已經不少了,人死都死了,還能有啥用?二十兩足夠養大他孩子。
再多他沒想過,捨不得。
「我打算給一百兩,隻要事情能成,一百兩我們不虧。你想想爹孃在外頭村裡買了多少地,家裡有多少銀子。」
「這麼多?」
徐三牛有點不願意,這也太多了吧?
徐大牛就看不了他那副摳搜樣,沒出息的東西,一點眼光都沒。不知道什麼叫「放長線,釣大魚嗎」?不知道爹孃能給他們多少嗎?
「對,就是一百兩,讓他們使使勁,爭取把老宅所有人一起送進去,包括老四家懷孕的媳婦,你該明白我啥意思吧?隻有所有人全進去了,我們纔有機會。
全村都知道我們和老宅的關係,但凡他們家裡留下一人,你信不信我們都撈不著任何東西。我們跟他們斷親了,你彆忘了。」
徐三牛醍醐灌頂,是啊,他跟爹孃斷親了,全村都知道爹孃不待見他們,一點沒把他們當親生兒子。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隻要周家能把村尾所有人帶進大獄,一百兩確實值得。
「成,我都聽大哥的,你說怎麼辦吧?」
「我們明日去周家莊找他們,曉之以理讓他們報官,他們是受害者,不必害怕見官。
順道跟他們說給銀子的事兒,隻要能把所有人關進大牢,咱們給他們一百兩,保證!」
「好,既然大哥都想好了,就按你想的來吧。」
剛才聽他解釋,他也覺得一百兩花的算值。
「那明早你來我這吧,一起去周家莊。」
「成!」
事情談好,兩人相看兩相厭,再無多一句話,徐三牛起身告辭,徐大牛也不阻止。
「當家的,真要跟他合夥?」
「事情已經定下,你就彆說其他廢話了。」徐大牛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行吧,你決定就好,隻是對老三一定得多留幾個心眼,他比老二老四都壞。」
「我明白,這幾日你在家裡好好帶孩子,等我好訊息。」
韓氏想到不久後說不定能搬去村尾,臉上笑出幾道褶子,「好,你忙你的去,我在家裡等你好訊息。」
次日,兄弟倆天剛亮就出了村,村裡誰都沒看見。
到了周家莊,找到周老漢,三人聊了許久,原本要下葬的周大壯不下葬了,村裡人不知道周家人在玩什麼幺蛾子。
而長富村下午時候來了幾個官差,二話不說帶走了徐老頭。
理由便是他治死人。
陳茹二話不說找到老大夫,讓他幫忙打聽一二。
都不用怎麼打聽,大夫找到衙役詢問便知原來周家人報了案,告他們不懂醫術亂給人治病,還告他們沒證行醫。
「這家人好生無恥,昨日讓他們報官不報,今日倒打一耙。」
徐老二氣急敗壞,不知道爹在裡頭怎麼樣?
「今日自力怕是要在大獄裡頭待一日,明日才會審理。」
「大夫,縣令這人……」
陳茹不怕彆的,就怕縣令不做人,不分青紅皂白亂定罪。
大夫看了眼陳茹,「你怕是也會有麻煩,他們告的不止有自力,還有你,聽說周家人想扳倒你們家所有人。至於縣令那裡,你不必太擔心,就我知道案子幾乎全是師爺審理,他很少現身。師爺我熟,一會晚上去他府上轉轉。」
「如此就辛苦大夫了。」
隻是他們沒想到,縣令那裡有了變數,幾乎不怎麼斷案的他不知道哪裡得的訊息,聽說徐家是頭肥羊,決定親自審理。
蚊香他想要,清涼油的方子他更想要。
瞌睡來了就有人送上枕頭,他對周家人很有好感。
識趣,真的太識趣!
晚上師爺見到大夫直搖頭,告訴他這事有點懸,縣令打算親自審理,讓他提醒徐家早做打算。
大夫驚聞後當晚便通知了老陳氏。
「大夫,以往被縣令看上的東西他都會怎麼做?」
「沒有關係的人,找個由頭立個罪,就算不殺頭,判個流放三千裡,家產充公……」
家產充公!這纔是重點!
徐老二急得眼睛都紅了,「那周家人!肯定是收了誰的好處!昨天還不肯報官,今天就……」
「多謝大夫,你容我想想。」
「好,如果是師爺審理,你們絕對不會有問題,他人品還行,隻是縣令實在一言難儘。依我看,實在不行主動交出銀子和方子,人活著比啥都重要,你說呢?」
陳茹點頭,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人活著就行。
「明日可能你們一家子都得被關起來,你最好晚上就準備準備。」
其他人麵上失了顏色。
天道不公,就算他們沒犯錯,卻也不能給自己個清白,明擺著被縣令坑。
「娘,這事怎麼辦?」
陳茹閉眼,給她的時間隻有一夜,縣令不仁就彆怪她不義。
實在不行,直接乾掉他,不顧後果。
「你們先去歇著吧,家裡銀子全部放我屋裡去。」
「是。」
歇著也不可能睡得著,明日他們家的天就要塌了,進去大獄沒關係,隻是想到孩子要一起進去,所有人便心如刀絞,尤其家裡還有一個大肚婆。
「老四家的,明日不管出任何事,你都要淡定,馬上就要臨盆,你自己要多注意知道不?」
楊小花點頭,眼眶裡滿是淚水。
他們家太冤了,明明公爹是清白的,就因為縣令看上他們家銀子,方子,所以就不管青紅皂白定他們的罪,這世上還有公道嗎?
他可是縣城的父母官啊!
大夫回去後也沒休息,休書一封到府城,讓人明日開了城門立即送信,府城他還有關係,或許能幫到徐家吧?
陳茹深夜先去了村長家。
「明日我們一家子可能都會進大獄,家裡還要請村長和族長多幫忙照看一二。」
村長腦子轟鳴,他沒想到事情這麼大。
「為何,自力明明沒治死人,怎麼會?」
「縣令看上了我們。」
村長險些沒站住,縣令啥德行縣城裡誰人不知,那就是個大貪逼。
「怎麼會呢?你們在村裡,他怎麼知道?」
「天下沒不透風的牆,周家也一定有人挑撥,不然他們不敢去衙門,也不會知道行醫要行醫證,儘管我們已經辦了行醫證。」
隻是辦了也沒用,縣令不會看。
「這可怎麼辦?怎麼辦?要不把東西給縣令,先求個安全,成不?」
「我心裡有數,村長,明日若我們都去縣城,家裡還得辛苦你幫忙看顧。」
「說的哪裡話,你們放心,我一定把你們家照看的好好的。」村長猶豫又猶豫,他想幫忙,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認識最大的官就是辦地契轉讓的,還沒那麼熟。
「我們能幫你啥不?要不我帶著全村人去衙門求情,證明人不是你們治死的?」
陳茹搖頭,「現在是不是我們搞死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縣令想搞死我們。」
村長沉默了,手抖著點旱煙,他們一幫泥腿子怎麼跟縣令拚?
陳茹眼裡泛著殺意,既然他不想做人,那就彆做了。
「村長,家裡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我先走了,這是我們家的鑰匙,先給你放著。」
村長接過,心情沉重。
他想幫忙,很想很想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