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啊!」
「當家的!」
「爹!」
醫館內哭聲一片,一個家失去頂梁柱,想也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情況。
徐老頭心裡也不好受,可是沒法子,送來的時候就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幾乎沒氣了。
「你們節哀。」
人已經死了,如今說再多都是枉然。
「真是可惜了,還這麼年輕就這樣走了。」
「是啊,瞅著孩子也才半大,老的老小的小,以後可怎麼辦?」
「這人好像是周家莊的周大壯吧,我以前見過。」
「是嗎?周家莊的呀,怎麼送這來了,他們應該去縣城更近一點吧?」
「誰知道,估計圖徐大夫治病便宜吧。」
「哎,估計耽擱了,要是送縣城指不定還能救。」
「彆說了,人家難受著呢!」
「看他們家本來就窮,現在頂梁柱沒了,以後咋過喲?」
「還能咋過,熬著唄,孩子過幾年大了就好了。」
說的也是,還能怎麼樣,隻能熬著,總不能陪著一起死吧。
所有人看周家人的眼神都很同情,而周家人則是趴在屍體旁哭的撕心裂肺。
議論聲中,那老婦人忽然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徐老頭,「徐大夫,我兒子來的時候明明還有氣,以前他也生病過,可每次緩緩就好了,為何這次給你紮針後就不行了?
以前我們去醫館,大夫紮幾下就好了,說他老毛病而已,養著就行。為何今日人就走了?」
聊天的人群靜止。
大家看向周家人,再震驚的看著徐老頭。
周家人幾個意思?
說徐大夫治死了她兒子?
他們想訛人?
對於徐大夫的醫術,全村那可是公認的,要不大家如今也不會喚他徐大夫。
徐老頭臉色一沉,麵對醫鬨,他從來沒怕過。
「老人家,話可不能亂說!令郎送來時已經氣息奄奄,我施針搶救,儘了一個醫者本分。他的死,是舊疾突發,延誤救治所致,與我何乾?你若是信不過我,大可去縣衙報官,請仵作驗屍!」
本來他還很同情他們,本來還想著絕對不能收他們診費。
結果倒好,他們倒是很會倒打一耙。
如今,他也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人心。
本以為古代人淳樸,卻沒想到這麼快就遇見想坑他的。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兒子的!」老婦人像惡蛇一樣盯著徐老頭,「你還我兒子命來!」說著撲上來想要打徐老頭。
幾個村民趕緊上前攔住。
「周家老嬸子,你這是作甚?你自己兒子來的時候什麼樣子你自己不知道?」
村裡大夫氣急敗壞,忍不住跳出來替徐老頭說話,「你們看清楚他沒啥氣了吧?那時候你們自己也嚇的在哭吧?現在怎麼能訛人?人家好心治病,你們還恩將仇報,咋恁不是人?」
「不是,我兒子明明可以不死,我兒子就是他給害死的!」
「周家嬸子,你冷靜點!」
「是啊,徐大夫的醫術和人品我們都清楚,他不會害人的!」
「你兒子一臉病態,瞧著就是身子骨不行,絕對不能是徐大夫給治死的……」
「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周老太見大家攔著她不說,還全幫著大夫說話,乾脆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嚎,「你們全都欺負我是吧?全都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是吧?就因為他是你們村裡的,所以全都偏幫著他是吧?」
這說的是人話?
他們到底幫誰了?
「我的兒死的好慘啊!被這庸醫治死了,還沒人給我們做主啊!」周老太拍著大腿,哭得呼天搶地,「你們這些人,良心都被狗吃了!幫著他欺負我們外鄉人!我不活了啊!」
她這麼一鬨,原本看熱鬨的村民也有些惱了。
「你這老太太怎麼說話呢?我們咋欺負你了?徐大夫明明儘力了!」
「就是!你自己耽誤了兒子的病,還想賴彆人?」
「徐大夫的醫術村裡誰不知道,你少誣陷他。」
「就是,自己兒子病的嚴重還怪大夫,大夫隻是治病,又不是天菩薩,能把死人醫活了。」
村民實在有點氣憤,都什麼人呐?
本來周家還隻有老婆子一人鬨騰,可如今兒媳婦也加進了戰場,兩個女人的功力不是蓋的,徐老頭被鬨的太陽穴突突的跳。
「娘,不好了,醫館出事了!」秦磊跑回來叫人,順便叫上嶽母。
正在家裡教楊小花認草藥的陳茹停下手裡的活,「你說什麼?」
「剛才來的那個病人死了,現在他家人鬨事,說爹治死了人!」
「走,趕緊過去。」
秦磊叫上十幾個漢子一起過去,除了大肚子的楊小花,其他人全往醫館趕。
秦磊火冒三丈,豈有此理,訛人訛到他們家來?是不是他太久不動刀大家都忘了他是誰?『
手裡拿著一根巨粗的棍子。
他們到的時候,醫館內鬨哄哄的。
「都讓讓,讓讓!」徐老二喊的很大聲。
村裡人一看徐家人來了,立馬讓出一條道出來。
「老頭子你沒事吧?」
徐老頭整理了下衣裳,「沒事,你怎麼也來了?」
「這裡有事我能不來嗎?」
周家那婆媳倆,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旁邊還站著個半大的孩子,嚇得直往他娘身後躲。
陳茹看了眼地上的人,古今社會,鬨事的人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這套。
秦磊將手裡的粗棍子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吵什麼吵?」
婆媳兩人見來了那麼多壯漢,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這麼多人,他們會不會被撕碎了?
「你們想怎樣?咋?醫死人不認賬還想打我們?」
陳茹氣笑,「你哪隻眼看見我們打你了?請問你哪裡受傷了?」
老婆子一拍大腿。
「大家都看看啊!長富村的人不光治死人,還要打我們孤兒寡母啦!」
「你們周家莊的人,跑我們村來鬨事,還有理了?」
「再敢胡說八道,彆怪我們不客氣!」
村民們人多勢眾,又都是本村人,同仇敵愾,氣勢一下子就壓過了周家婆媳。
最後實在沒法子,死人一直拉著不走也不行,村長直接去周家村叫人,什麼人不知道,拉了個快死的人到他們村發啥瘋?
韓氏聞信跑到村尾看熱鬨,看的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當家的當家的,好事來啦來啦!」
徐大牛興致缺缺的頭都沒抬一下,現在能有啥好事?應該說他們家還會有啥好事,這輩子沒指望了,活著就行。
「外頭撿著銀子了?」
韓氏:……要是撿著銀子就好了。
「你爹孃出事了,這次他們準完蛋!」
徐大牛來了精神,「怎麼說?」
他們要倒黴?
除了家裡掙錢確實隻有這事算是大喜事。
等了多年,終於等到他們倒黴了?
「快說快點說,到底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