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三隻要想到剛才大哥在徐四牛麵前下他麵子，就氣的不能喘氣。
「他咋下你臉了？」
楊老頭全部說了一遍後老婆子氣的拍著大腿罵，「不是人的老鰥夫，難怪沒兒子，就是他做人太壞了！
恁壞的人老天都不會讓他好，看他不就遭報應了嗎？一把年紀整日連個說話人都沒有。」
房子好又怎樣？冷冷清清，跟個孤魂野鬼似的。
「二哥沒發火？」
二哥她記得性子火爆的很，大哥讓他丟臉了沒道理能忍下去。
「他沒發火，拽著我走了，臉都成絳紫色了。」
老婆子撇嘴，看來現在都對大哥忌憚了，就算他沒事發脾氣不給他們臉子也要忍著。
「行了，不稀罕咱們就不去唄，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大哥那裡，是春杏。你看吧，她隻比小花小三個多月，親事還沒著落咋成？
小花如今成親了，說不定年後就該有喜了，到時候大家肯定拿兩個人比較。
閨女呢，也是心大的很，這個不行那個不要，高不成低不就難搞的很，明年再不成親就晚了。」
楊老三臉更黑了，他不想聽人說自己家閨女嫁不掉，有人拿她和楊小花比。
「彆等明年了，現在不是貓冬嗎？沒事去人家家裡嘮嘮，趕緊給她找一個算了，我們家不能出嫁不出的老閨女。」
「她不同意咋整？村裡中意她的人家不少，就是她全看不上。咱們家閨女長的還成。」
「看不上也得嫁，你彆事事都由著她，一個不大孩子懂個屁。行了行了咱們回炕上，這堂屋越站越冷。」
老婆子抱著手臂，她早就凍的不行了。「還不是你，一回家就在堂屋發瘋。」
說著扶起楊老三踢倒的凳子，「你看看，好好的凳子快被你踢三角了，明日你自己修好它。」
「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煩我嗎？」
楊老二到家裡也是好一頓發火，眼睛瞪著眼珠子凸起，孩子們都窩在屋裡不敢出屋。
「他怎麼敢如此羞辱我？還在外人麵前。」
「好了好了消消氣，不止你一人受氣，不是還有三弟陪你嗎？不丟人，被自己大哥訓斥有啥好丟人的？
大哥這些年憋屈太久了，突然支棱起來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也難免，不都說窮人一乍富很多人守不住財，就是因為會作妖。
我瞅著大哥也一樣，如今的他肯定覺得你們都得聽他的，兄弟幾個就屬他最能乾。」
老頭子手指著屋外叫囂，「他能乾個屁，還不全是徐家給的。」
老婦隻能安撫自家老頭子，怕他把自己氣死了。
「大哥這些年多苦咱們知道，苦了一輩子的人都摳門，我估計他現在肯定因為心疼你們過去吃他家東西了。
之前不是說好冬日不去了嗎？咋又去了呢？不去了以後都不去了。」
楊老二拍拍自己的手腳，「這裡那裡哪哪都疼，他屋舒坦死了，坐坐走走全身都舒坦的不得了，我就是想過去蹭蹭暖房。」
老婆子嘴苦心更苦，他們累了一輩子，上了年紀後全身都是毛病，哪哪都疼。
「你說的那暖房真恁好？」
「舒坦的不得了，最是適合上了年紀的人和娃子。」
老婦心動了。
「要不我們也蓋一間，咱倆和孩子住，就隻蓋一間。」
老頭子嗤笑，「一間？你以為我們能蓋的起一間？兒子不要成親？閨女不要嫁妝？以後娶了兒媳婦看到我們住暖房，他們咋想？不會鬨著要？
就算不管他們，我們也蓋不起，一間屋絕對超出十兩銀子。」
老婆子倒吸一口涼氣，「十兩都打不住？我以為三四兩，咬咬牙給你蓋一間，苦一輩子了。」
楊老二冷笑，「以前說你傻你還不認，知道磚頭多少錢一塊不？瓦片多少錢一片不？普通磚瓦房一間都要近十兩，大哥家的遠遠不夠。
光手藝就要不少銀子，沒見他們家蓋房子得縣城請師傅頭。」
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有時候跟他們真沒啥好說的，說不通。
「那還是算了吧，炕上也挺好，坐炕上怪暖和。」
老婦盤腿在暖炕上，臉上儘是滿足。
楊老二無語搖頭，媳婦啥都好，就是有點缺心眼。
楊小花做完飯蓋起來，直接端到堂屋吃。
「爹，我還蒸了兩鍋饃饃，你以後想吃熱熱就行。」
一會她多坐一會，已經和好餡料了，打算包好餃子再走。
「一會我包了餃子放在罐子裡，你想吃就去拿，凍著的不會壞。」
「你忙那麼多東西作甚？我自己又不是不會做。」
「我是怕你一人吃飯太糊弄了。」
徐老四看了眼嶽父，一個人確實有點孤單，他好像比爹孃年輕好多歲吧，畢竟媳婦也不大。
要不再給找一個？
回去問問爹孃吧，找一個起碼有人陪。
村裡旁的沒有，死了老頭子的老婆子多的是，就是吧，這些人一般都有自己孩子，嶽父娶了似乎也有很多麻煩事兒。
找個沒家人的老婆子最好，省事兒。
省的他幫了一個又一個，沒完沒了，一點私房被榨的一點不剩。
他心疼自己錢包。
回到家的徐老四去找老孃，比起爹，他更願意跟娘談事情。
「娘，我今兒個過去時候嶽父跟他兩個兄弟發火了，讓他們以後都甭去看他，說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啥的。」
「哦，是嗎？」
「是啊娘，不過我瞅著嶽父就一個人還怪冷清，說話人都沒一個。」
陳茹終於抬眼看徐老四，看來他跟楊小花感情挺好，不然不會一直唸叨楊老頭，不會替他操心。
「你想說啥？」難道他想給楊老頭買下人？
「娘，你說我們要不要給嶽父找個老伴？如此他便有人嘮嗑了是不是？不過我們肯定不能找有孩子有家人的，我不想繼續照顧彆人，找個無兒無女的你看咋樣？」
陳茹被自己口水嗆到，「你想給他找個媳婦？不是下人？」
艾瑪。
徐老四思想夠新潮，都想給自己嶽父來場黃昏戀了？夕陽紅，夕陽老人也能紅。
「是啊，你覺得怎麼樣？買下人有啥用，撐死就是家裡有人乾活，他不一樣還是寂寞，沒人跟他說話。」
下人和主子，根本不可能談一塊，他們家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