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畝總有的吧,其實湊合也能過日子,比村裡窮戶強多了。」
「老秦頭還怪本事,年輕時候沒少積攢家業。」
「你知道個啥,聽說石頭給掙得,外頭偷雞摸狗掙的錢,你忘了老秦頭原來家裡多少地了?」
「偷雞摸狗能掙恁多?」
他也有點想去偷雞摸狗了怎麼辦?
「當然了,要不然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錢他們家哪裡去掙。」
「說到底還是石頭厲害。」
「那當然,不厲害能娶上徐家閨女,人家能看的上他?」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後悔不?接回來這個除了霍霍家裡還能乾啥?」
「是我就善待兩個。」
「對,兩個都是孩子,怎麼能差彆對待。」
「話說秦家兒子們咋還不回來,親弟死了不回來忙活喪事?」
「大抵不願意吧,當初如果不是他,他們也不會鬨分家。」
「該慶幸走的早,要是多留個一年半載,就說老秦家的地還能有嗎?怕是房子賣了也不夠給他看大夫。」
「這倒是,確實得虧走的早,話糙理不糙。」
「養他的陳家人知道不知道會不會來奔喪,聽說他們可疼他了,對石頭一點不好,心裡隻有冒牌貨。」
「是啊,我就沒見過這麼狠心的爹孃,這麼拎不清的人。」
該恨誰該心疼誰都搞不清楚,難怪守不住家業,落到現在這般地步。
秦家兄弟知道陳強斷氣後沒有一點喜悲,真是厲害,把老兩口搜刮乾淨後拍拍屁股走人,爛攤子全部丟給他們,他倒是很會挑時間。
現在走跟以後走對他們來說都一樣,左右爹孃手裡已經啥都沒了,如今的老兩口還真是臉比屁股還乾淨。
「你們趕緊回去幫忙,啥事都等以後再說,強子先入土為安。」
兩兄弟對視,真的很不想幫忙,害人精死了他們還想放炮慶祝呢。
可他們不幫忙會被人說死。
上輩子到底欠了他啥,這輩子要這樣還債。
秦家兒子們憋屈。
「知道了,一會過去。」
「你們快點。」
秦老頭轉身欲走,突然想到自己身上隻有一百多個銅錢,「老大老二,你們得拿點銀子給強子買口棺材,我手裡沒錢了。」
秦老大被老爹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瘋了,「我,我們不欠他的,村裡多的是買不起棺材的人家,他們咋下葬我們就咋下葬就是。」
一切從簡,他們願意給挖坑已經仁至義儘。
「你想讓強子卷個草蓆就下葬?這怎麼能行?」
「怎麼不能行,買不起棺材可不就得裹張草蓆。」
「不成,強子不能如此寒酸下葬,不能!」
兒子一輩子太短了,他也隻養了他幾個月,活著沒有好好照顧他,死了絕對不能讓他走的那麼慘。
「老大老二,他們是你們親弟弟,親弟弟哇!」
秦老二極為不耐煩,「親弟弟又怎樣?他已經死了,後事怎樣他能感覺到嗎?爹,你想想活著的人,想想我們以後。
如果你執意如此,喪事我和大哥不參與,你們自己想法子。爹,你還是好好想想你和娘以後,我們秦家以後吧,家裡的地根本不可能吃飽飯。」
自己馬上都要餓死,還想著一個死人的體麵,說沒病都沒人信。
病秧子手段了得,掌控人心一套玩的太溜了,幸好他們從不吃他這套。
秦老頭一滯,想到自己兜比臉乾淨,沒地沒窩,瞬間蔫了,囂張一輩子的老頭子不敢對著兒子發火。
「隨便你們吧,我現在老了也管不動你們了。」
嗬嗬,爹有點搞笑,硬的不行來軟的,可惜他們軟硬不吃。
老頭子先回去了,兒子們表示他們晚點會到。
秦老頭剛到院門就聽見裡頭的吵鬨聲,不,應該說是他家老婆子哭嚎聲。
「怎麼了這是?」
強子前腳剛走,老婆子後腳就不消停,她咋就恁欠揍呢?就不能讓兒子安心入土為安。
「你在鬨啥?」
剛進屋,就看見扭打在一起的兩個老女人。
秦老頭臉色驟變,眉毛夾死,不是,這兩人咋又來了?他們怎麼來的恁及時?
再看看地上兩個扭打在一起的人,不由得倒吸口涼氣,他們彼此衣裳都撕扯掉了,每人都露出一坨白花花的肉。
「你就不拉一下?」
範老二搖頭,「拉不動,看到沒我臉上,就是拉架他們打的。」
到底是自己妹子抓的還是媳婦,他到現在都沒搞清楚。應該是妹子,媳婦不捨得對他下手。
秦老頭看了眼外頭看熱鬨的人,再看看裡頭的鬨劇,「都給老子住手!」
一聲怒吼,驚醒了兩個沒了理智的老女人。
他們同時鬆手。
老陳氏來了後發現兒子死了,當時心裡那個傷心,正趴在兒子身上哭,結果老範氏就把她扒拉走,叫她滾。
還罵她不要臉,天天惦記彆人家兒子。更說當年隻是為了讓他們做冤大頭才換的孩子,沒想到他們這麼賤,冤大頭做的那麼開心。
他們家沒銀子了她最開心,隻要看到他們過的不好她就開心。
還說每次去他們家看見他們對她兒子恁好恁關心的犯賤樣她就很解氣。
不是很能乾高傲嗎?伺候起她兒子還不是跟狗一樣。
在她眼裡,他們兩口子就是倆大傻缺。
更是說了強子從來沒當他們是爹孃,為了有銀子治病才強忍住在他們家,親口說過對他們沒任何感情,一直都想回家等等。
彆說老妻不能忍,就是他都忍不了,所以看著老妻打小妹他沒咋阻止。
剛才動手勸架也是因為自己媳婦好像落了下乘。他媳婦大家小姐,就算落魄了也比不上打小就是潑婦的妹子。
「滾,你們滾,我們秦家兒子不需要你們陳家人假惺惺,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都休想給強子上墳,這輩子你都甭想見我兒子!」
敢打她?好的很,真的好的很,她一定會叫她後悔!
「呸,你個死不要臉的老貨,強子為啥死你自己心裡沒點數?他在我們家一直好好活著,自打來了你們家三不五時就犯病。
他是被你害死的,你還有臉說我?如果我照顧他,現在絕對活的好好的。
你一個做孃的,哪來的臉說自己疼他對他好,對他有幾分上心自己心裡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