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人會不會太無聊?」
「無聊啥,貓冬幾十年,誰不是這麼熬過來的。」
「也行,有事你就去徐家找我,公婆他們人可好了,對了,他們說過兩天來給你再診斷一二。」
「你還真彆說,你公公看病有一手,這麼多年身子都沒恁舒坦過。」
「舒坦就好,你一人住我本來很不放心。」
「沒啥好不放心的,你過的好爹才能安心。」
楊老頭心裡確實很難受,他沒想到自己兄弟能如此不顧情麵,做出勾搭姐夫此等不要臉之事。
就算為了銀子做人也不能如此沒底線。
就這老三一家子還好意思當啥事沒發生,他還好意思跟他說讓小花幫著春杏長長眼,看看有沒適合的給他閨女介紹一二。
飯後楊小花就走了,走後楊老頭直接關上院門,村裡頭有個規矩,關上院門就代表人不在家。
幸好當初親家修房子的時候院牆修的不矮,他在家裡彆人也看不到。
楊老二老三一同到的大哥家門口,「咋門關上了?」
「人不在?上午小花不是回門了嗎?現在大哥還出去乾啥?山上也沒啥柴火能撿了。」
「不知道啊,我一路過來路上也沒看見他。」
「我也沒看到,奇怪了。」
兩人在門口站了足足半個時辰。實在捨不得走。
大哥屋裡現在已經燒上了火牆,暖和的不得了,還有吃食,大哥家裡現在全吃二合糧食,廚房裡更放著不少雞蛋和肉,跟著他一起吃真的很舒坦。
「咋這時候還沒回來?」
「不會去徐家了吧?」
「回門時間去親家家裡,不會吧?」
「那人哪去了?」
「不知道。」
兩人足足等了近一個時辰,敲了無數次門後,眼瞅著天快黑了還沒見人回家,隻能失望回家。
今晚上得回家啃窩頭了。
楊老頭第一次知道自己兄弟恁有耐心,能站在門口等他那麼長時間。
多年以來,一直都是他等他們,一直都是他忍讓他們。
從今天起,他決定在家裡貓冬,門就不再開了。
「咋回來了?」
「大哥不在家。」楊老三很失落,自打大侄女成親以來,日日都能吃到好吃的,他嘴養刁了。
家裡的糙米黑麵有點咽不下去。
「咋會不在家?該不會故意躲著你,嫌你去他們家吃飯了吧?」
「不可能,大哥不是小氣之人,再說了,我纔去他們家吃了幾頓?我也不是為了去吃飯,隻是想陪陪他,一個人怪可憐的。」
「不是當家的,」老婆子覺得就是故意不給開門,「你想想啊,之前為何日日能去他們家,今日為何小花回門後人就不在了,這裡頭要說沒貓膩誰信?」
「你是說?」
「怕是死丫頭交代了啥,大哥不敢給你開門了。又或者,他怕你過去吃他糧食,捨不得了。」
楊老三越想越不對勁,是啊,好好的家怎麼會沒人在?
「大哥人在屋裡,卻不願意給我和二哥開門?」
「二哥也去了?」老婦猛的拍手,「絕對故意不給你們開門。」
楊老三氣急敗壞,「他怎可如此?我和老二為何日日去陪他,還不是體諒他嫁了閨女後家裡太冷清,大哥真是翻臉無情。」
如果真是故意不開門,以後怎麼辦?他還怎麼搬到新房子裡去?
「你想啊,大哥多精的人,你和二哥日過去,到了飯點還不走,他又不傻。今兒個小花過去肯定又交代了啥,所以明擺著他不願意繼續做傻子了。」
本來她也覺得這事不妥,你去陪他可以,日日在人家家裡吃飯算啥事?
這不就來了,他不願意了。
「糧食也不是他的,徐家人給的,還說吃完說一聲就是,大哥為何如此小氣,我們是親兄弟。」
「他和小花一樣,以前裝老實,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他和他閨女一樣,全是不會叫的野狗,心黑著呢。」
「你彆亂說。」
「我亂說活啥呀?你就等著看吧,明日你去找他家裡依舊沒人,後日去找他還是沒人,大後日也沒人。」
楊老三被自家老妻說的心情極為不好。
「過幾日我還打算去他們家住,豈不是白瞎?」
「定然白瞎。」
不是她潑自己男人冷水,而是她比他看的清楚。
「當家的,以後我們想占大哥一家子的便宜,怕是會很難,甚至春杏兒子想讓他們搭把手都難。」
「怎麼會,他是他們大伯。」
「小花對我們態度一直冷冷的,大哥也一樣,連對你都是不冷不熱,我想他們可能怪我們這些年對他們不管不問,記心裡了。」
「能怪我們不?誰幫的了?」
「以前見麵就躲,現在日日巴結上去,你真以為他們心裡沒數?就我們最聰明。」
老婆子愁哇,「不知道大哥死後房子和地能不能落咱們手上。」
那個纔是大頭,現在這些算啥?
「不給我們還能給我誰?給徐家族裡都不會答應。」
「但願吧。最近彆總去他們家了,過陣子再去,去了也彆留人家家裡吃飯,有點眼力見吧。」
「我知道了。」
楊老三嘔死,沒見過恁小氣的人,還是親兄弟呢,吃他兩頓飯都不行了?
幾日後,村裡迎來第一場雪,家家戶戶幾乎沒見有人出門。
楊老頭很詫異,自打上次關門後連著好幾日都沒看見自己二弟三弟過來了。
不來就好,他也省心了。
自打貓冬後,陳茹每日抽半天時間給自己兒媳婦上課,上課內容很簡單,教他們怎麼拿捏男人,怎麼摳出私房錢,怎麼管家。
「男人就是狗,你日日給他好臉色,他就蹬鼻子上臉,這不行那不行處處找你茬,管他一下還給臉色看。
所以我們女人呢,要做的就是如何養狗,訓狗,如何讓他們對自己服服帖帖……」
「女人有時候不能太能乾,啥事都你乾了沒他事了,以後油瓶子倒了都不帶扶一下,你讓他給你倒杯水他都覺得你事多……」
「男人乾事的時候女人要給足他們情緒價值,要讓他們知道自己的付出有人看見,讓他們覺得這個家沒他們不行,他們乾事靠譜……」
幾日下來,邱氏和楊氏聽的三觀儘毀,兩個人都不好了。
徐老頭更是默默擦額頭冷汗,原來這些年他在媳婦眼裡就是條狗?原來她就是這樣把他拿捏住,讓他一輩子樂嗬嗬替她乾了所有家務……
老頭子想哭,為自己哭。
「娘,這樣能行?」
「怎麼不行?你們聽我的絕對沒錯,娘不坑女人。行了,今兒個就到這裡,明天教你們管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