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頭,我今日來為了啥你該知道吧?」
「知道。」老頭子現在肯定不能裝糊塗。
媒婆笑合不攏嘴,「老楊頭,你們家閨女有福氣,這門親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更好的,要是村裡人知道了不知道得多羨慕你。
你的好日子也快來了!以後呀你就等著享福吧。」
老頭子笑的局侷促,媒婆啥意思?
「我是嫁閨女不是賣閨女,她以後日子過的好就成。」
「那還用說,」媒婆紅色帕子一甩,上頭好幾片洗不掉的汙漬。「既然對親事沒意見咱們就說說聘禮的事吧,你們家有啥要求不?」
老頭子連連擺手,「我啥要求都沒,他們看著給就行,以後小兩口好好過就好。」
「那還用說,徐家兒子都疼媳婦,以後指定能過好!不過你再想想,好好想想,聘禮真的沒要求?」
楊小花端水出來,「嬸子喝水。」
媒婆趕緊接過,「欸,好!」
餘光仔細打量楊小花一遍又一遍,不對啊,她實在瞅不出這丫頭過人之處,就問徐家人到底看上她哪裡了?
長得一般,麵板黑不隆咚,身材跟個豆芽菜似的,看著也不咋好生養,人也畏畏縮縮。
所以,徐家到底瞧上了她啥?
她也不敢問。
爹和媒婆談論婚事,遞上水楊小花又躲回了廚房。
「孩子麵皮薄,膽子小。」
「誰家姑娘都這樣,你們家小花已經很好很能乾了,要不咋會被徐家看中。」
楊老頭恍惚,是嗎?徐家看中他閨女能乾?他們家不是不缺乾活的?
「既然你對聘禮沒要求,我就跟你說說徐家打算出的聘禮,你們要是確定沒意見,他們家看好日子直接上門提親如何。」
「這麼快?」
「你還嫌棄快呀?」要是她家姑娘,立馬打包送徐老四床上,晚一天都怕親事黃了。
楊家人反應好生奇怪,老頭子確定正常?
「不快不快,大家都是這麼個流程。他們家聘禮打算出二十兩,首飾兩套,布匹……」
吧嗒吧嗒,媒婆把記下的聘禮數掰著手指頭說了一遍,越說她越想代替楊小花,要是她當年成親能給這麼多聘禮,她爹怕是也不會病的沒錢去醫館,直接死在炕上。
想想都是淚。
「怎麼樣?可以不?」
楊老頭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大夢,一場不切實際的好夢,媒婆剛才說的啥來著?
二十兩?
換成銅板能砸死他吧?
「媒婆,你跟我說個實話成不?」
「啥?」媒婆不解,他想問啥?
「徐家老四確定身子成不?是不是有些難言的隱疾啥的?還是他病重需要衝喜,不管咋樣,人家給多少銀子,我都不想害了閨女下半輩子。」
媒婆一怔,對楊老頭倒是有些另眼相看了。
「沒有沒有,他們家兒子好的很,這點你放心,老婆子我跟你打包票。」
「是嗎?那就沒啥問題,後麵的事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不都該的嗎?既然你沒啥意見,我就先回了。
還得去趟徐家,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看好日子辦事,你說是不?」
「是是是,是這個理。」說著,楊老頭很識趣的進屋把閨女生辰八字給了媒婆。
定日子,必須要雙方八字。
媒婆水也沒喝,笑著告辭後轉道去了徐家。
到了徐家,左看看右看看,更加確定楊小花嫁進來絕對享福。
「媒婆,你喝水,稍等一會,娘在哄小弟睡覺,一會就來。」
「我不急不急。」
看看人家給的啥,點心,紅糖水!
老婆子撚了一塊綠豆糕塞嘴裡,艾瑪,真好吃呀!
紅糖水更是甜到了她心裡,加的糖特彆多。
村裡第一富戶,出手真不一樣。
楊家是不是祖墳在冒青煙?
「老姐兒!」
「陳家妹子,事兒成了!」
陳茹麵上一喜,老四的親事也太順了吧?
媒婆走後,她拿著楊小花生辰八字回屋,「老頭子,我們好像又要去一次山上。」
去算兒媳婦和兒子的八字,順道還要算個下聘定親日子和成親日子。。
「啥時候去?」徐老頭側身小聲詢問,手還在拍著兒子小屁股。
「就明日吧,早點把事情了了,這天一天比一天冷,感覺隨時可能下雨,下雨了咱們上山也困難。」
「行,這個咋整?背上去?」
「要不然咧,你不帶著他肯定翻天。」
「那我們明天帶上他早點出發。」
媒婆走後,楊家老頭坐在凳子上發呆許久許久,他很想抽旱煙,可家裡彆說煙葉子,就連煙袋都沒有。
以前他想抽就去老爹屋裡抽幾口,自打爹沒了後,煙袋被大哥拿走,他再想也就隻能想想。
「爹,怎麼了?」
老爹不上山撿柴了?咋了?媒婆說啥了?
「爹在想讓你嫁去徐家到底是對還是錯?」
可以肯定的是,閨女過去一定不會餓肚子,咋說都比跟著他強。
是吧?老婆子?
「彆想了,嫁給誰不是過日子,走吧,撿柴去了。」
若她冬日成親,爹今年冬日柴火已經夠用了,不用省著,能日日暖和。
確實,想啥都沒用,「成,出去多去撿點柴火,今年也是奇怪,咋蘑菇恁少呢?」
「長一丁點大就被人摘走了,留不住。」
他們自己不也一樣,看見就摘,根本不管大小。
這兩年災荒年,大家看見吃的全都紅了眼,一點不肯錯過。
陳茹這次上山,帶上了全家,因為他們說也想上上香。
孩子們也全跟著了,難得的全家一日遊。
上山時候徐老四還在嘀咕若是八字不合咋整?結果沒想到算一下竟然天作之合,他當時就沒話說了。
定親日子也算好了,就下十日後,成親則是一個月後。
日子很合陳茹心意,越早成親越好。
徐老四則在路上詢問老孃蓋房子的事兒,他想離家近點兒,位置他心裡是想在作坊附近,大姐家附近也成,之前姐夫說過這事,可他不確定爹孃是否真給他蓋在村尾。
「老四,你以後想做什麼養家想好沒有?人家姑娘嫁你,你總要養著她吧?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想好媳婦孩子咋吃飯了嗎?」
徐老四傻眼,「娘,我不能繼續跟著你們乾嗎?你看我啥都不會,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乾啥?
一直都是你和爹叫我乾啥我乾啥,我自己沒想法。」
「你們兩個其實可以開個鋪子,也可以種地,但是種地確實不賺錢。」
徐四牛眼珠子轉了又轉,想起之前老孃說的種草藥。
「娘,你能教我種草藥不?種地不賺錢可是種藥值錢啊。」
陳茹愣了一瞬,我勒個去,死混球想跟她搶生意,他咋恁聰明,知道種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