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就像懸在徐三牛心裡的一根刺,讓他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恨夏氏,更恨韓氏,這兩個賤人,個個都不想他好過!
每次深夜看著身邊睡著的小丫頭,就會想這到底是不是他的種,是不是自己又像個傻子在幫彆人養孩子。
等她長大,親爹認走,他白忙一場。
短短幾日,徐三牛又瘦了一圈,整個人像是行走的骷髏,眼下青黑一片,瞅著忒滲人。
路上看見他的小孩好幾次嚇哭,村裡人也都很詫異,他到底怎麼了?該不會不行的吧?
夏青兒砍完柴,正準備修屋頂,突然被人勒住脖子,想喊救命,嘴被捂住,她被人拖進屋裡。
她嚇壞了,拚命掙紮拉扯身後的人,徐三牛莫名想吐,趕緊把人往地上一丟,夏青兒看見是前夫,瞳孔裡滿是震驚,「當家的,怎麼是你?你剛才做什麼?」
她還以為村裡進壞人了,劫色的。
他想來找她直接來不就好了,又不會趕他走,乾嘛又是捂嘴又是勒脖子……
「我問你,丫頭是誰的種?」
夏青兒這才注意到徐三牛的不正常,人陰沉陰沉的,瘦的好像竹竿子,人影籠罩在她麵前。
早兩年的徐三牛陽光開朗,現在的他陰鬱的很,眼神更是冷的像冰,他怎麼變了這麼多?
這人怎麼了?最近咋過的?
沒了她怎麼過的這麼慘?
「三牛你怎麼了?是不是得了大病?」語氣小心又帶著關心。
「我問你丫頭誰的種?」徐三牛有些失控,大聲咆哮,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掐死地上的女人,她害死他了!
「當然是你的,跟你成親後夜夜睡在你炕頭,誰的你不知道?」
「這事非得晚上乾?隨便哪裡躲一下一刻鐘不就完事了?你日日出門保不齊啥時候就脫褲子了。」
夏青兒羞憤,她有那麼賤?他就這麼看她?
他硬要給自己亂扣帽子?
「徐三牛你沒良心,我跟了你之後什麼時候出去亂來過?以前是我想的?我也不願意,還不是我爹孃硬要我去,他們沒錢。」
「彆跟我扯那些,我嫌惡心。我現在就問你丫頭是誰的?」
「你的你的你的你的!」
她敢說彆人的,徐三牛明顯狀態不對,若是亂說話說不定他真會掐死她。
再說了,閨女確實是他的,成親後她真沒亂來過。
「你確定?」
他一點都不敢相信她,被騙慘了。
「我發誓閨女真是你的。」夏青兒好言好語的說。
現在她誰都得罪不起,隻能當孫子。
徐三牛如果不養閨女,丟給她,她的天才塌了。
「你發誓,如果你騙我,天打雷劈,一輩子生不出兒子,嫁誰都被休。」
我去,他怎麼這麼狗?一個男人心黑成這樣也沒誰了?
難怪她上個是閨女,合著是他太壞。
「我發誓……」
夏青兒生無可戀的發了一遍誓言,徐三牛依舊半信半疑。
主要被騙太多次,有陰影。
「三牛,孩子真是你的,你看我現在和夏家也斷了,以後不管嫁誰他們都管不了,也不會再來要東西。
要不咱們還湊和著過吧,我知道你還惦記我,我也是,這麼多人裡你對我最好,我也還惦記你。
咱們還有個閨女,以後我一定能給你生個兒子。三牛,你再要了我吧!」
說著,夏青兒起身抱著徐三牛,不停的剮蹭剮蹭,可惜她如今乾癟的很,徐三牛也早就對她免疫。
她再次被推倒在地,這次比剛才摔的還狠,夏氏疼的齜牙。
不是,狗男人竟然推開她?
他不是最喜歡她了?
素了這麼久她不信他不想。
再次起身猛撲,「三牛,你彆拒絕我!」
人再次被推倒,徐三牛蹲在門檻狂吐。
夏青兒瞪圓了眼,「你惡心我?」
她靠近竟然讓他嘔吐?
他至於?
徐三牛也沒想到自己會吐,他是真惡心,隻要想到她曾經跟彆的男人醬醬釀釀,就控製不住惡心。
尤其是夏氏靠近他的時候,他覺得她整個人都是騷的。
「你彆靠近我,夏氏,你太惡心了。」
夏青兒哭了,哭的梨花帶雨。
「我惡心?以前死黏著我的是誰?以前日日夜夜拉著我不許起身的是誰?以前那個在炕上使勁的人到底是誰?」
狗男人,吃飽喝足翻臉不認人。
以前咋不說惡心呢?
徐三牛不能想,一想以前愚蠢的自己就更惡心了。
「嘔!」
夏青兒淚眼朦朧中目瞪口呆,她知道,她和徐三牛徹底完了。看他的樣子厭惡是真心的,他們再也沒可能睡一張炕。
娘,都是孃的錯,她為何要亂說?!
心不知道為何,一陣陣抽疼,她想起了以前那個意氣風發,自信滿滿說一定會娶她的徐三牛。
想起他們成親後的點點滴滴,想起他求她彆管夏家了,跟他好好過日子……
眼淚好像斷了線,以後就算再成親,怕是再也沒人能容忍她一次又一次了吧?
她和徐三牛之間,到底還是她欠了他,欠了閨女。
「三牛,真的不可能嗎?我會改,這次真的會改。」
徐三牛吐夠了扶著牆起身,他也紅了眼,「不行了,這輩子都不行了。」
他對她的抵觸,是從骨子裡發出來的。
男人走了,夏青兒抱著膝蓋哭的不能自已,雖然一直知道他們不可能複合,不知道為啥她今天就是傷心。
或許以前三牛罵她對的,她確實有點犯賤。
一個人過日子才知道有多難,以前真不覺得。
就比如修屋頂,她看過無數次爺們修,家裡的也是徐三牛修,輪到她自己千難萬難。
如今屋頂都還隻修了一小塊。
這個冬天,她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熬。
她其實很想找個依靠,現在隻要有人說願意照顧她,她立刻會跟人走。
隻不過內心裡,其實還是想吃回頭草,閨女在徐家,徐三牛也不賴。
隻是不止他不要她,自打搬到破屋,村裡連個調戲她的人都沒了。
她也不懂為啥她的行情怎麼這麼差?
閨女是自己的,徐三牛徹底放心了,諒她絕對不敢騙他。
「爹!」
把閨女抱上炕,「現在天涼了,你彆出屋門知道不。爹出去砍柴,等天冷了我們就一起在家貓冬。」
小丫頭乖巧點頭,「我在家等爹。」
徐三牛摸摸她的小臉。
他知道閨女一人在炕上很無聊,可他沒法子,家裡的活不能不乾,柴火撿的越多冬日裡才會越暖和。
還得到處找點蘑菇野菜板栗啥的,全都是冬日的口糧。
托夏青兒的福,今年冬日雖然過的不富裕,起碼父女倆不至於餓死。
如果再來一個她就不一定了,誰知道睡醒後東西還在不在。
其實沒女人拖後腿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