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孃，你們醒了嗎？」
這次進來的是老大媳婦兒。
老大媳婦兒端著藥進了屋，她不知道公婆發哪門子瘋，好好的拿頭撞牆。是想試試牆硬還是頭硬？沒事找事，好了吧，家裡又要多出好大一筆藥錢。這兩副藥還是賒來的。
要她說，公婆就是作，非得把當家的束脩銀子作沒了，他們就滿意了。
陳茹陰沉沉的看著麵前未來的秀才娘子。這個兒媳婦的心氣兒可高可高了，一直瞧不起他們一家泥腿子，進了縣城後到死原主都沒再見過她一次。
「爹孃，快喝藥吧。」
「放下吧。」
韓氏看了眼婆婆，總覺得今天老太婆哪裡有些不一樣了。
「出去吧，我和你爹再躺會兒。」
「噯！」
韓氏其實很瞧不上公婆兩人，可是沒辦法，當家的束脩還要指望他們，現在隻能討好著他們。
當家的和她都說好了，等他有本事了，就立馬搬家，遠離破落戶，再也不回來。
絕不會讓她和公婆同住，做伺候公婆的事兒。
「喝吧。」人走後，徐老頭端著湯藥碗，「沒想到咱們倆給人開了一輩子藥方子，到了新地兒，就被賜了一碗藥。」
「古代的藥味道就是濃。」陳茹閉眼，「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一碗，她知道，歇口氣就喝不下去了。
「呸呸，村裡的赤腳大夫開的藥忒苦。」
徐老頭下炕給她倒了碗溫水。
「以後咱們家就靠你了。」
陳茹：……
是哦，原主的相公是個悶葫蘆，隻會悶頭乾活，八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所有人眼裡的老實人加廢物。
家裡家外全是原主操持，她就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說啥是啥。
「咱們養好了身體，去後山轉轉吧。」
兩人默契一笑。
都是中醫師，誰還能不認識幾個藥材了。
「咱們倆的身子，都是操勞過度，嚴重營養不良，氣血兩虧。若是不好好養著，怕是會影響壽命。」
「你咋確定床上躺著的是我？」
「我都來了，咱倆差不多時間死你還能不跟來嗎？不過我也不是完全確定。」
「如果不是我你打算咋整？跟他過下去？」
「胡說啥，我都想好了，不是你就和離，到處找找看你是不是也來了。要是真找不著，就找個地方隱居。」
徐老頭的心一下子軟了。相處了幾十年，他還能不知道自己老伴啥性子。陳茹也是感慨，當年她不能生孩子，婆婆逼恁緊，愣是扛住所有壓力，沒跟她離婚，更不願意找個代孕的。想不到來到這裡，一下子多了五個孩子。
本以為來這裡一下多了四個好大兒，結果是四個大冤孽。
兩個人沒多聊，身子骨太虛，可能是血流多了。沒聊幾句又沉沉睡去。
「爹孃，吃飯了！」
睡的正香的陳茹猛的被嚇醒，一顆心抖的差點又去見了閻王。
「整天鬼叫鬼叫，就顯你嗓門大，一說話跟放炮似的，想嚇死誰？」
本就不喜歡白眼狼一家子，還來嚇她，不是討罵是啥？
老二媳婦兒臉都嚇白了，「對不住娘，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嗓門大習慣了。我以後小聲點。」
徐老頭也是陰沉著臉，人嚇人嚇死人，他和老伴兒好不容易重活一次，還年輕那麼多，可不得好好珍惜。
「以後在家不許咋咋呼呼，進屋敲門，允許了才能進來知道不。」
「是，我都記下了。」老二媳婦兒邱氏不懂為啥公爹突然話變多了且更嚴肅了。想不通的問題她選擇不想，反正公婆說啥她聽啥就是。
飯桌上，兩個老的坐在上位。
她仔細打量著桌上的人。
老大去念書了沒在家，老大媳婦兒帶著一個閨女和兒子在家裡。
老二和他媳婦兒生了個兒子。老三老四還沒成親。還有個嫁出去的大閨女沒在家。
說起來，家裡唯一孝順的可能就是大閨女。嫁給了一個比她大十來歲的鰥夫。嫁得還挺遠的，距離他們村起碼三十裡地。
在這個出門靠腳的年代，真不算近，來回就六十裡地了。
為啥嫁恁遠，就因為給的聘金高，為了大兒子的束脩，老婆子咬咬牙還是點頭了這門本就不該成的親事。姑娘也是個懂事的，知道家裡難，一點沒責怪的心思。
記憶裡，好像大閨女在夫家過得並不好，她那個男人不是個貼心的。
大閨女比陳氏死的早，病死的。
沒事，再熬一年，好像便宜女婿就再沒了，到時候她的相公就死了，她成了寡婦，再想辦法幫襯幫襯。
這個閨女啥都好，就一樣讓人頭疼，太麵糊，一點主見都沒有，彆人說啥就是啥，還有點傻缺。
哎，她上輩子就是被徐老大個不要臉的坑死的。
跟她談什麼姐弟情深，跟她訴苦說自己艱難，大閨女腦子一抽就把鰥夫留下的田地全給賣了。
孤兒寡母的沒了田地，隻能喝西北風。她為了養活孩子日乾夜乾，把自己累死了。
臨了，徐老大都沒還她一個子兒。
這都是什麼人，敗類人渣。陳茹瞥一眼韓氏冷哼。
一個炕頭睡不出兩種人。老大不是個東西，韓氏就更不是個東西。
破鍋配爛蓋，天生一對兒。
陳茹看著麵前所謂的晚飯深深吸涼氣，麵前的玩意兒到底是啥？當年下鄉都沒這麼艱難好嗎？
她沮喪著臉看著徐老頭，眼裡的求救訊號明顯，「救命啊，老徐同誌！」
徐老頭倒是淡定的很，拿了個窩頭遞給她後自己也拿了一個，糙米湯稀的能映出人影。
不吃能怎麼辦？難道要餓死嗎？
認命吧，吃吧！
他就著水煮大白菜，一口一口往下嚥。要不是他每次都要咽幾次，陳茹都要懷疑他能吃的慣，還吃的很香。
桌子上的人看著陳茹，她正要開罵是不是吃飯也要她喂，看她能看飽嗎？
突然想到，這個家吃飯都是陳氏分食的。
哦，買噶！
啥年代了吃個飯還要大家長分？
無奈起身根據記憶分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