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
張有福有點呆,他一直覺得自己該努力養娘一輩子,該努力讓妹子以後可以依靠他。
從來沒想過人家可以不靠他,可以自己立起來。
「女人不是都該依附男人嗎?」
「誰說的?你看你姥姥依附我了嗎?她賺錢本事可是比我還厲害。
以前你爹日日不歸家,你娘依附他了嗎?靠他你們兩個早餓死了。
她靠自己本事養大了你們兄妹,是不是?
以後也一樣,就算她和狗子成親,變的隻是有了個伴,遇事有了個商量的人,不代表她得事事圍著狗子轉,沒有自己,不能賺錢。
就算她答應我和你姥姥都不答應,你懂姥爺意思不?」
有點懂也不是全懂。
姥爺意思是說娘不用靠男人,不用靠他也能養活自己,他們不過隻是錦上添花?是這意思吧?
可他想養老孃一輩子的?!
「我以後想孝順娘來著,我照顧她一輩子來著。」
「姥爺知道你孝順,你娘自己本事和你養她不衝突,懂嗎?還有她成親和你孝順她也不衝突,狗子如果不好你直接接走她就是,你說是不?」
「嗯,我娘不受委屈。」
徐老頭覺得自己都繞亂了,所以這孩子是繼續考慮是吧?
「姥爺,如果我不點頭,娘就不嫁狗子叔了嗎?」
「當然了,你和大妞在她心裡最重要,要不然她乾嘛會問你們意見,直接做決定不就好了。
你們不點頭,她絕對不會再成家。」
這年代的女人不容易,二嫁的女人更是難,他理解閨女的猶豫,也理解外孫。
張有福咬著下嘴唇,一張臉都糾結的扭曲了。
「姥爺你們都想娘成親是不?」
「嗯,一個人實在太孤單了,你還小,等你長大就懂了。」
張有福確實不懂,他們不是日日陪著娘嗎?哪裡孤單了?
「既然如此,那就隨孃的意思吧,我馬上就長大了,以後能做她靠山。我會用功念書。」
隻要他厲害,秦狗子就算有再多小心思也不敢瞎折騰。
「真的?你答應了?」
「以前爹一直對娘不好,希望以後狗子叔能對她好一點。」
「一定會的,要是不好姥爺打斷他狗腿。」
「打斷不是還得娘伺候?」
「哈哈哈!」徐老頭忍不住了,這孩子腦子清醒的很呀。
「打斷腿丟出去,休了他!辛苦不了你娘!」
這倒可以有。
雖然嘴上說答應了,小夥子還是悶悶不樂的,「我和妹子要改姓嗎?」
「不用改,你們爹雖然不是人,到底張家隻有你一個煙火了,你依舊姓張。」
還好,他一點不想姓秦,更不想姓陳,聽說那兩家都不是啥好鳥。
「狗子叔不會認爹吧?陳家人看著好像很難伺候,娘老實。」
「不回,如果他們要成親,就在我們家旁邊給他們蓋房子,以後咱們住的近,要是他敢不做人你馬上過來找我們。」
以前張家村太遠,原來兩個人性子也太弱,現在徐家出嫁女可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狗子也不是那種人,他瘋了娶個媳婦回家隻是想欺負。
還不如幾兩銀子買個下人出氣更好。
還住這裡呀,那就好,和姥爺住的近他安心。
「我要是叫不出口爹呢?」
「那就叫叔,誰都不能逼你。」
「我們事那麼多,狗子叔能高興?」
「咋不高興了,隻要能娶到你娘他就是上輩子燒高香了。」
是嗎?
「其他事我也不是很懂,姥爺姥姥多操勞,總之不能讓娘吃虧受委屈。」
「放心吧。」
沒想到啊,這孩子竟然能想這麼多。二寶也是,人小鬼大,以前小時候吃過苦的孩子是不是都會早熟一點?
孩子搞定了一半,剩下的大妞沒啥大問題。
有福說大妞那裡問都不需要問,她喜歡狗子喜歡的很,而且他怕她出去亂說。
他和老婆子隻要去找狗子聊聊就行了。
他的名字是不是該改改啊,天天狗子狗子多難聽。
以前在秦家是個草,現在他們可沒當他是草。
要不以後叫秦寶?
「老婆子,我完成任務了,快表揚表揚我。」
「這就行啦?有福恁好說話?」
「一點都不好說,我嘴皮子都磨薄了,不過他確實現在想通了,對這事不反對。」
「太好了,還是你能乾。我去找大妞?」
「有福說不用,我們還是多點心思敲打下狗子,有福對他不放心。」
「成,」陳茹安心也開心了,家裡終於要辦喜事了,她怎能不高興?
「我們去找狗子?」
「明天再說吧,現在啥時辰了,不急。」
也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成親的事本就是慢慢商量。
「我們是不是要蓋房子了?」
「嗯,還得想想素芬的嫁妝。」
嫁妝在這個年代實在太重要,等於她的婚前財產,夫家動不了。
嫁妝呀,她得仔細想想,要給實用的。
「素芬知道肯定高興。」
「是啊,她一直擔心有福會反對,估計今晚上睡不著。」
「明天你跟她說一聲,這孩子就是心思重,回來兩年稍微好點,以後若是跟著狗子又沉默寡言,就把她接回來。」
女人過的好不好看臉就知道,幸福的女人不會有張苦臉,不會整天一臉愁緒。
「我曉得,狗子也該樂瘋了。」
「肯定的呀,他暗戀我們家素芬多久了,現在總算守的雲開,能開花結果了。」
「是啊,還是咱倆促成的,我們算媒人吧?」
「算。」
老兩口商量婚事商量到半夜,早上起來沒精打采。
徐素芬擔心兒子擔心了一宿,一晚上各種情緒交織,醒來也是頂著兩個黑眼圈。
張有福也沒睡踏實,想想以前的日子,想想糟心的爹,再想想秦狗子和以後的日子,愁的一晚上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