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如果大家都沒意見，素芬不想狗子入贅，她想嫁過去。」
「也可以，這種事他們自己商量就行。反正我們隻要給他們準備好嫁妝就行。」
「行吧，我也不想了，想想我就不放心。」
「你就是想太多，哪有那麼多萬一，我很相信自己眼光。
村裡人也不傻，這麼多人看好狗子肯定有他的好處。」
「好處就是在咱們家乾活，有穩定收入。」
徐老頭：……媳婦很清醒，不好安慰。
「我也不想了，畢竟是喜事，我自己也一直希望她能再找個人。
有福那裡咋說？咱倆誰去問？」
「我去吧，男人和男人更好說。」
男人？
他說外孫是男人？
徐素芬回到屋裡還有些慌亂，剛纔跟娘說那些話，她想想自己就有些……不知羞。
兒子不知道會怎麼想她，會不會覺得她很不要臉，不守婦道，一把年紀還想要嫁人？
她有點後悔了，應該直接拒絕這事的。
孩子和男人，當然孩子更重要。
「有福，來，咱們爺倆出去聊聊。」
徐素芬看著他們的背影咬唇，心裡除了忐忑就是後悔。
「娘？」
陳茹拍拍她手，「走，到我屋裡去，我有塊布想讓你幫我做件衣裳。」
有活乾也能轉移點她注意力。
有福那孩子她也吃不準，孩子打小過的苦又沒了爹，早熟的很。
「彆擔心，孩子能理解你。」
「真的嗎？我怕他覺得我不守婦道。」
「說的啥話？你又沒去偷人，姓張的死了也有幾年了，你現在改嫁不正常？你都算晚了，人家沒了男人早就改嫁了。」
徐素芬咬著下嘴唇扯著布料，完全沒法讓自己冷靜。爹去找兒子了？要攤牌了？
陳茹歎口氣給她倒了杯熱水。
「有福啊，姥爺有件事想問你。」
「姥爺你說。」
「你娘如果想要再嫁，你有意見嗎？」
孩子腳步滯住，好半晌才開口，「坦白說自打爹沒了後我一直擔心娘會再嫁，我怕後爹對我和妹子不好，尤其是妹子，她還小。」
後來姥爺一直收留他們，這種擔心便慢慢沒了，他以為娘這輩子都不會再嫁了，畢竟在姥爺家不愁吃穿，他們不需要靠外頭的野男人養。
「我快長大了，大了後應該能照顧的了娘和小妹，姥爺，娘如果再嫁，我怕她沒找個良人，又走上以前的老路。」
他一直記得以前在張家村的苦日子。
「如果你娘她找個靠譜的呢？」
「我照顧她不行嗎？」
「有福，你知道啥叫老來伴嗎？以後你成親後有自己家，自己孩子……」
徐老頭足足跟他說了近半個時辰另一半的重要性。
所有東西都抵擋不住晚年的寂寞。
張有福不知道說啥了，姥爺說的他沒想過，也沒經曆過。
他以為不愁吃穿就是最好的日子。
原來不是嗎？
「姥爺，娘想嫁給誰？」
「秦狗子。」
張有福瞳孔微縮，狗東西，就說他咋老對小妹獻殷勤，原來看上他娘了。
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就知道他有目的。
他以前就跟娘說過，秦狗子不對勁，娘說嗬斥他，說他瞎想。小妹也說他亂說，狗子叔好的很。
現在看他是瞎想？狗東西不止勾走了小妹，還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勾走了他娘。
王八蛋！
「有福？」
「姥爺，他名聲不好，以前是個混混。」
「他改了你該知道。我記得你以前和他玩的還不錯。」
「我沒有。」少年反應有點激烈，臉漲紅，「我以前不過被他的虛情假意給騙了，現在不會了，以後更不會了。」
「有福，你覺得狗子做你小爹你能接受嗎？」
「他比娘小那麼多合適嗎？姥爺你覺得他為啥看上了娘？是不是因為你的銀子？」
徐老頭沒想到他小小年紀能想那麼多，「我覺得不是，姥爺活了那麼多年，虛情假意自問能分的清。」
「姥爺看上他啥了？」
「他玩過壞過，該走的歪路都走過，外頭的誘惑也都清楚，我覺得他能躲過。
亂過的人如果真學好，我信真能好。狗子也還算能乾，其實他不壞，以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養母能多看他一眼。
這樣缺愛的人隻要你對他好點，他會感恩，他比誰都想護住自己的家，能有擔當。
還有他現在沒有爹孃，陳家人擺明瞭他不會認，你娘嫁過去不會被磋磨，她能當家做主。
還有你也長大了，難道秦狗子欺負你娘你乾不過他？
其實村裡其他人我要是找也不是沒有，但是真覺得狗子適合。」
張有福抿著嘴不說話，臉上有絲絲倔強。
「你不想你娘成親？」
「嗯，我怕她又被人騙。」
秦狗子看起來像騙子還是他？
「不過姥爺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我現在很為難，能讓我好好想想嗎？」
「當然，這事本就急不得，我這也隻是和你商量。」
還急不得？
娘和小妹已經被狗子叔騙走了，姥爺和姥姥也向著他，除了他所有人都偏向他。
這人如此狡詐，讓他如何放心把娘交給他。
「姥爺，如果娘和他成親了，有啥法子治住他嗎？」
「自然是拽住他的口袋，男人沒銀子咋乾壞事」
「可他如果偷藏呢？」
「咋說呢？有福啊，姥爺覺得你可能想事情有點過於悲觀了。
人和人之間相處最重要的是信任，隻要你娘願意信任狗子就行。
日子是他們兩個人過的，具體怎樣還是要看他們自己。
我相信狗子不是亂來之人，其實就算他有天亂來了，那又怎樣？你娘既然敢賭她就能承擔後果。
這世上不是誰沒有誰就不能活，夫妻能結伴一輩子固然最好，若是不能，下一個可能更好也不一定。隻能說跟之前那個沒緣分。
所有事情有好也有壞的一麵，全看我們怎麼想。你不能因為害怕就不去嘗試，難道你將來不成親，因為怕男人變心，大妞就不成親。
男人變不變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變心後你能不能立起來，能不能離開他也能活的自在，活的舒坦。」
說白了，其實隻要有本事，手裡有銀子，男人想要多少沒有？
實在不行買幾個自己看順眼的包著都沒關係。
素芬需要的不是狗子能不能照顧她一輩子，而是她能不能養活自己一輩子。
就算成親後，閨女也得有自己來錢渠道，絕對不能過於依附男人。
包括孫女，大妞都一樣，靠山山倒，人就要靠自己。
他要教的便是如何賺錢，如何立足，如何不以男人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