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真不是我不願意賠,家裡就這麼個情況,你們說我怎麼賠?隻要你們說了我一定照辦。」
撐死拿走他家兩斤米,村長說不得過兩天還要給他補回來,徐三牛有恃無恐的想,
「我們來的時候已經想好了,這樣吧,你賠你大哥家二十斤米吧。」
「族長,我家裡五斤米都沒有。」
「我們不瞎,秋收之後賠,不是一次買斷,以後每年賠二十斤給他們。」
徐三牛震驚,「族長,給他二十斤我以後喝風?你不能不管我和閨女死活呀!」
「現在想到你還有個閨女了,晚了。」
「今年賠成不?」
「你害的一個念書人不能寫字,二十斤糙米你覺得能打發啥?一年賠二十斤都是便宜你了。」
徐三牛不甘心不願意,「他們也打斷我腿了,咋就不用賠?」
「誰讓你先去搶人家糧食的,打死不是活該?」
「你家沒糧食不會找夏家要,夏家搬走的東西你憑啥讓分家大哥承擔?
人家不借你就搶,就打斷人家手,徐三牛,彆說你腿斷了,他們就是殺了你都不用償命你信不信。」
徐三牛怔住。
「彆跟我廢話彆的,這事我們不是跟你商量,隻是通知你。
徐三牛老子警告你,彆想跟我耍花招,想以後賴賬,隻要徐大牛家說你哪年沒給,你就自請除族吧。
就算老子死了,這事我也會交代給新族長。」
徐三牛憤怒到臉扭曲,全都欺負他,全都欺負他!
「族長,難道我不可憐,為何你們都幫徐大牛?夏家拿我糧食為何你們不管?」
「那是你媳婦乾的,我們怎麼管?不是說了你隨便去夏家找,找到便是你的。自己沒用彆怪彆人。」
徐三牛:……
「行了我們要說的也說完了,不跟你廢話了,秋收後主動點送糧食。」
村長看著他扭曲不甘的臉,「如果你不給不止除族,村裡也容不下你,帶著你閨女走吧。」
兩人走到院門口,聽見後頭木頭堆被推倒的聲音,同時頓了一下,而後沒事人一樣走了。
他現在跟夏氏學的沒臉沒皮,對付這種人便是不搭理他,啥都不理是最好的。
「這人品質比徐大牛還差。」
「是啊,徐大牛撐死就是不要臉的啃自力他們,這個實在一言難儘。」
族長覺得他不該休了夏氏,因為他們倆真的很般配,他跟夏家人極像。
徐三牛猩紅著眼喘粗氣,他不會被打倒的,誰想欺負他都不行,他一定不會被打倒。
他會活著,活的比誰都好,他會好好過,一定不會讓他們如願。
徐大牛費勁巴拉的煮好小半鍋粥,怕自己煮糊了,沒少加水。
想煮到水沒有也不行,得省柴火。
晚上全家人喝了個水飽。
韓氏安慰徐大牛,「念書人就是聰明,今晚的粥很好喝。」
「你彆安慰我,最近你們忍忍,慢慢我會做好的。」
「我信你。」
韓氏晚上喝了這麼多水湯,晚上沒少遭罪,就算能在屋裡方便,她總得下床吧?
這一晚折騰的她要死要活,第二天咋說也不肯喝水了。
「你在家休息,我去縣城給你拿藥。」
「要不不吃了吧,養養興許能好。」
「好啥呀,必須得吃藥,彆因小失大。」
家裡的主心骨得身子康健才行,否則以後活咋整?
韓氏拉了下他衣袖,「要不叫我娘來照顧幾天?」
徐大牛也想過,可是不行。以前沒少坑韓家銀子,他們數次要求他們還債也沒搭理。
還有災年的時候,賣給他們家糧食雖然便宜,跟買入價比確實翻了兩倍,他們家後來知道後又來吵了一次。
他們兩家關係極冷,今年過年怕是都不用去了。
韓家人也讓韓氏以後都彆回孃家了,就在徐家待一輩子。
韓氏也想到了之前的矛盾,「他們如果知道我現在這樣,一定心疼,過去的不會跟我們計較了。」
傻媳婦喲,怎麼可能不計較,他們家沒的可是真金白銀。
「彆了,他們也忙,我照顧就行了。」
韓氏看著徐大牛出屋,眼睛濕潤,所以她以後真的沒孃家了是吧?
爹孃真不願意原諒她嗎?
現在她和當家的這麼慘,他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不管他吧,畢竟她是他們親閨女。
想起爹走時的失望顫抖,韓氏眼神黯淡。
下午,等他縣城回來後,村長找上門,跟他說以後每年秋收後找徐三牛要二十斤糙米。
他們能幫的隻有這些了,以後自己再嘴賤,誰打死誰彆找他們。
徐大牛這才知道原來媳婦罵了老三。
狗東西,他們罵幾句咋了?他看見他們難道不內疚?
不過一年能得二十斤糧食也不錯了,比他預想的好,源源不斷的補償給紮老三的心。
每次秋收他都不得勁,真不賴!
村長族長還算給力,總算乾了點人事。
秋收時候,韓氏的傷依舊沒太大好轉,最多也就是自己能下床,偶爾慢慢扶著她能去院子裡坐一會,其他甭想,就連去廚房做飯都做不到。
徐大牛耷拉著腦袋,人很頹廢。隻要空閒,他就會努力複健,鍛煉自己的手。
可不知咋的,就是沒力,筆無數次從他手裡滑落,韓氏閉上眼,不忍繼續看。
「當家的,明日秋收你找人了沒?」
徐大牛搖頭,「本想自己乾來著。」
韓氏眼淚奪眶,「彆想了,一年不行兩年,咱們慢慢總會好的。」
她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
熬熬總能行吧?
「去找人吧,全部都要人給咱乾完,你隻要在家等糧食來就行了。」
韓氏想想徐大牛在揚廠曬稻穀怕也是不行,他乾不動。
「要找幾個?」
「三個,一個也是咱徐家本家人,一個宋家,一個王家,之前每年我們家糧食也是他們收的,柴火也是他們撿,乾活快人也老實。」
「行,我一會就去找他們。」半晌後,屁股不抬的徐大牛沮喪的問韓氏,「媳婦,你是不是覺得我特沒用?」
韓氏自然不承認,他也不想不是嗎?現在的日子難熬是難熬了點,過幾年大寶大了就好了,這孩子有把子力氣。
「沒事,我們慢慢熬,以後乾活帶上大寶,沒兩年他也能算個勞動力。再問問他要不要學習寫字,咱也不求他有大本事,若是以後識點字,能給人寫個信抄個書他也就安穩了。」
「我也這麼想,大寶可以乾活半天,學習半天,等貓冬了就能多點時間念書了。
隻不過那孩子有些懶,也沒啥天資,我們多盯盯以後能抄個書不用下地,也可以了。」
抄書現在在韓氏心裡是頂頂不錯的營生,如果再選一次,她怕是成親就會纏著徐大牛停學,潛心抄書。
「抄書很好了,以後肚子兒子出生,你也教他念書,打小就教。」
「行。不說了,你躺著吧,我去找人幫咱乾活。」
「去吧。」
秋收之際,家家戶戶都在家裡磨鐮刀,邱氏出了月子後整日沒事乾,便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溜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