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婦悲慼,她記得那個孩子,秦家最讓她討厭的娃,小時候沒見過,第一次見便是偷他們家東西。
那會子鋪子已經快經營不下去了,錢全給強子看病,他們連進貨錢都沒還開什麼鋪子?
「他不是,他不是我兒子!」就算身體健康她也不想要一個做賊子的兒子。「強子纔是我親生的,我自己生的我能不知道?!」
「得了吧,你就是個蠢貨,能認出自己兒子?調包是我親手調的,你清楚還是我清楚。行了,我兒子我們帶走了,你們兒子……想認自己去找吧!」
老婆子心裡無比暢快,和兒子被迫分開二十多年的仇終於報了,看到哭的歇斯底裡的陳氏,爽的不要不要的。
聞訊趕來的其他陳家人全都傻眼,花光他們家所有銀子的病秧子竟然不是他們兄弟?
還有比這更嘲諷的嗎?
「因為我們家沒銀子了你們纔要離開是不是?」
「對,那又怎樣,你們心甘情願的,自己犯賤!」
「你這個毒婦,毒婦!」陳氏咆哮著要上去撕了小姑子,被自己老頭子死死拉著,「事情問清楚再說。」
說完看向陳強,「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當然了,我們早就和兒子相認了,大概十年前吧,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你們兒子。可是怎麼辦呢?我們養不起他的病,於是我們商議繼續委屈孩子做你們家娃。
怎麼樣?我兒子是不是特彆厲害特彆出息,把你們哄的一愣一愣的,你們有誰發現他不是真正的陳強嗎?沒有吧?」
屋內的人遍體生寒,陳強真做的出來,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冒牌貨,卻硬頂著不說。
什麼原因不用說也知道。
「你真是好樣的!」
「不是不是!」老陳氏坐在地上,眼神渙散,「不是,強子是我兒子,是我疼了二十多年,精心養著的親兒子,他是我兒子!」
「舅娘,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可我確實不是你兒子。你兒子從小不服管教,偷雞摸狗,以前是個混混,現在聽說在富人家裡做奴才。」
「不是,他不是我兒子!」
「奴才」二字刺痛了他們的心,他們不會認一個做人奴才和小偷做兒子,絕不!
「你隻配有這樣的兒子,黑心爛肺的壞貨。」
「夠了!我自問做哥哥對你不薄,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們?怎麼可以?」
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斤斤計較小氣摳門的妹子為啥對他兒子如此上心?且隻對他生病的兒子上心。其他孩子,他們正眼都不瞧一眼不說還很嫌棄。
原以為是心疼強子從小身體不好。
原來隻是因為這個是他們親生的。
「冒牌貨」在他們家二十多年,花光了所有錢財,關鍵他還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卻一點其他情緒都沒,起碼他沒看出來。
還真能演啊,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竟然能如此隱忍!?
他是不是該佩服他?!
老頭子的心碎了,他知道自己兒子為何變成二流子,小妹從小就沒把他當過人。
以前過年大家聚一起永遠不見他帶小兒子,聽說她極其厭惡那個孩子,聽說那孩子從小很壞不學好,聽說成了小偷……
現在想,他們壓根沒把他兒子當人過!?
「我對你們兒子視如己出,你們卻把狗子當狗養?」
老陳氏也回過神了,就說為啥每次拜年都不見他們小兒子,原來是怕被發現?
她不記得秦狗子長什麼樣子,隻記得不學好,和一幫混混偷東西竟然偷到了他們鋪子?而他也不知道鋪子是他們家開的,最後東西還回來了,還跪著跟他們道歉。
全程低頭,他們也沒咋看清他的臉。
「你們不是人,不是人!我對陳強掏心掏肺這麼多年……」
「你自己願意的,我逼你了?」
騾車來了,陳強趴上秦老頭後背。
老陳氏想去拉他,「強子,強子你彆走!」
「舅娘請你自重。」
舅娘?
「你叫我舅娘?」
「你本就是我舅娘,現在隻不過一切回歸正軌罷了。」
「娘,讓他走,不過是個病秧子罷了,留下也是個累贅,讓他回自己親娘身邊去,看看他們究竟能對他多好?能給他花多少銀子治病?」
秦家他們能不清楚啥家境?
陳強回去千萬彆發病,隻要發病必死無疑,撐死治一次,兩次,三次都不可能。
真的大方會把他送他們家?說的好聽啥報仇,不過捨不得花錢找個冤大頭罷了。
看看如今家徒四壁的自己家,不禁傷心難受,為了這麼個玩意他們家竟然花光了所有錢。
如今真真是一貧如洗,陳強,秦家該死!
至於他們的親兄弟,講真的,太多年沒見一點感情也沒有,被秦家「精心」教養的人如今什麼樣想想也知道,他們不打算認親。
老陳氏聽到兒子紮心的話淚如雨下,敲打身旁的丈夫,「都是你,都是你的好妹妹,她害了我們全家。
還有你娘,我到底哪裡對不住她了?竟然換孩子有她參與,你滾,你給我滾!」
老頭也難過的無以複加,他沒想到這事老孃竟然也參與了,她怎麼能?
如今老孃已經躺在炕上半死不活,撐死也熬不到明年,他該怎麼辦?恨都不知道該恨誰?
「我回家問問,問問……」
「還有什麼好問的,事情不是擺在眼前。」老陳氏不是不想要回銀子,而是知道秦家是啥樣的人,她根本不可能要回以前付出的銀子。
「他們害的我們好慘,好慘啊!」
「爹孃算了,就當以前的付出餵了狗,以後我們重新開始。」
說重新開始,可重新開始何其難。不過有點好,病秧子終於滾了,再不滾他們家怕是得負債。
「我們家沒銀子了吧?」
「沒了,沒了……」老陳氏猛然想起陳強之前問他的話,問完後這次秦家人一來他就跟他們走了。
「強子之前問我家裡還有銀子不,我跟他說一點都沒了,所以……所以他今天走了。之前不止一次跟我們說吃不下糙米,所以……他去找能給他吃細糧的娘了?」
「彆想了,那就是個白眼狼。」
老陳氏一會哭一會笑,整個人有些癲狂,老頭也不敢說話,他家人,他妹子和老孃串通搞他,還能說啥?還敢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