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人隻會知道秦狗子不是他親生,隻會知道他們養大了秦狗子,其他事誰都不會知道。
這輩子他都彆想認回自己親爹孃,姓陳的這輩子都彆想找到自己親兒子!
等他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以他的性子,絕對一輩子為老秦家做牛做馬報答他們養育之恩。
到時候他賺的所有錢不用他們要,他便會巴巴拿回家。
他兒子一輩子不能娶親,他也彆想娶,以後就由他照顧老三養老三。
嗯,就這麼辦,甚好甚好!
隻要他養得起小兒子,他自然不會讓老大老二掏錢,自然不會加重他們負擔。
「老頭子,不知道咋的,我這心裡總慌的很,你說如果陳家人知道孩子不是他們的,不會殺了小兒子嗎?」
「不會,養了幾十年,精心伺候幾十年,要說沒感情怎麼可能。那兩人我瞭解,說不定知道狗子是他們孩子,還會選擇我們兒子。
老三吃虧在身子不好,要不然就憑他腦子,現在肯定成就了不起。」
「那是,也不看看誰生的,這些年陳家人被他哄的團團轉,心甘情願為他掏銀子。」
說起小兒子,兩個老的特彆驕傲,難為身子不好害了他一輩子,否則有陳家培養,絕對前途無量。
「大哥,這事你咋看?」
「禍害決不能回來。」
秦老二卻覺得他遲早要回來,因為看爹孃的意思怕是禍害想回來,因為陳家似乎被他坑到山窮水儘了。
「他怕是要會老,說不定想著家裡的地呢!」
秦老大想到這種可能人都崩潰了,「不會吧二弟,你彆嚇我。」
「不是我唬你,如果他不想回來爹孃今天不會說這些,明擺著陳家榨乾了,他在給自己找下家。
誰願意接手他?隻有爹孃了,爹孃和陳家人一樣,被他哄成了嬰兒,沒了思考能力。」
「他還真厲害!」
「是啊,想不到他竟然知道自己身世了,如果是個好的,怎麼不會覺得愧對狗子?他卻欣然接受了,並且繼續瞞著養父母。」
秦老二汗毛直立,「大哥不行,我們不能讓他回來。」
「秦家向來由不得我們做主。二弟,想辦法分家吧,離他遠遠的,惹不起咱隻能躲著了。」
「爹孃還指望我們替他們照顧他一輩子,怎麼會答應分家?」
就算逼他們答應了,怕是也不會給他們啥東西。
這時候的兄弟倆特團結,全然沒了之前劍拔弩張樣。
「想想法子鬨吧,就像之前一樣,不管咋鬨一定要鬨成分家。」
「我都聽大哥的,就算少分點也要走,你說是不?」
「各自回去跟媳婦交代一聲,隻說要分家,狗子不是我們家裡人的事一點不能漏,婦人話多,怕他們說漏嘴。」
「我知道。」
與此同時,陳家也不安定。
這些年因為陳偉的病情家裡人關係一直很緊繃,尤其其他孩子長大後,抱怨聲此起彼伏。
家裡環境也越來越差,其他孩子把所有過錯全歸結到陳強身上。
沒有他,他們家不會被拖累至此,該死的人一直不死,花完了他們家所有家當。
現在他們不願繼續忍讓,「爹孃,有我們沒他,有他沒我們,你們要誰選一個吧。」
「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們做主,都滾回自己屋去!」
「聽你們爹的趕緊回去彆鬨了,小強不能生氣你們不知道,氣病了他又是一筆銀子。」
老婦頭發斑白,臉上溝壑明顯,一臉苦相。這些年孩子生病熬去了她所有心神,人蒼老不已。
看著床上病蔫蔫的兒子,忍不住歎氣,都怪她,為何沒保護好自己摔跤呢?當初給他取名為強,就是希望他身體強壯些。
「強子,你彆生他們氣,不過是胡說罷了,彆放心上。」
她和老頭子現在最怕強子發病,次次發病都要花上好多銀子,家裡已經沒錢了。
這些年的治病,讓她心力交瘁,她很累很累。
「是啊強子,躺下歇會吧,一會讓你娘給你煮碗草米湯。」
如今家裡已經到了糙米都快吃不起的地步,人人一天隻有一頓飯,每頓撐死五分飽,他和老婆子更是隻有三分飽。
太難了,世道難,他們更難!
多少次想放棄,想就這麼算了吧,可每次看見還在硬挺,不願斷氣的兒子他們狠不下心。
隻能硬撐著,撐了一年又一年。
連大夫都誇兒子韌勁十足,換作旁人早就沒了,他就是不願嚥下這口氣。
陳強垂眸,糙米湯糙米湯,他都快喝成糙米湯了。
「爹孃,糙米刮的我嗓子疼。」
他隻想吃濃稠的白米粥配雞蛋和小菜,至於剛才陳家其他人對他的意見,從未在意過。
彆說他不是真正陳家人,就算是又怎樣?誰敢不讓他活下去他就敢斷誰命!
老天還真是不公平,憑什麼彆人可以健健康康活著,而他卻連下床走路都成奢侈。
他不甘心,如果用心醫治他一定能好!如果能尋得名醫他不至於成今天這樣。
說到底還是陳家無用,不能帶他去京城找名醫,聽說那裡有從皇宮退下來的太醫。
「強子啊,爹孃知道糙米難喝,可是我們家真的買不起更好的糧食了。」
他抬起眸子,「是兒子連累爹孃和兄弟了,我害了全家,你們不該尋大夫,我死了就沒人拖累你們了。」
「兒啊,我可憐的兒啊!你不許說這個,娘不許你這麼說!
是孃的錯,我沒能給你個好身子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屋內響起一片哭聲,其他人煩躁出門,次次如此,病秧子隻要示弱隻要裝可憐爹孃就就會立馬心軟,立刻覺得對不住他。
病秧子心機重的很,他們早就知道了。隻是以前不是跟個病人計較,自從家裡開始賣家產後他們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人不知不覺間已經把家掏空了。
老婦哭了許久才平複心情,每次覺得壓力巨大之時如此哭一場,她總覺得放鬆很多。
「爹孃,兒子能問一句家裡到底還剩多少銀子嗎?」
對陳強他們也沒啥好瞞的,家裡確實沒錢了,如果發病他們現在都沒轍,「隻有三百多文了。」
陳強聽的心哇涼,「就這麼些了嗎?」
「是啊,原本還有七兩多,你這次發病又用去了不少,現在縣城水災,也找不到活,所以……」
所以他下次如果發病真就隻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