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你說你自己瘦成皮包骨,聽說幾乎沒奶,孩子更是身子差的很,咋想的把糧食全給孃家?」
「就是,我說你怎麼記吃不記打呢?孃家啥樣自己不知道?他們會餓死自己?彆搞笑了。」
「還有你孩子為啥身子差?還不是他們害的。你那時候要是沒三牛早就死了,當時他多緊張,眼淚都急出來了。
瞅著他對你比對自己親爹孃還好。我說你也是個沒心肝的,自己男人孩子不心疼,偏偏一次次幫不把你當個人的,你犯賤嗎?」
「是呀,你孃家壓根沒當你是個人,三牛吧說實在的,是真稀罕你,人家對你算不差的了。就你做的事,換彆人家早就被休了。」
「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你後悔的時候。」
「看看孩子我都心疼,你是她親娘,咋就不心疼自己娃呢?」
沒心沒肺的樣子和夏家人一樣,他們實在看不下去了。
夏青兒被人劈頭蓋臉一陣數落,抱著孩子哭泣道,「他們跟我說自己快餓死了,我瞅著地窖裡糧食夠我倆吃的,給他們一點也沒啥。
三牛護食護的很,尤其是我孃家,自從我把家裡銀子糧食偷給孃家後他就把我當賊防。
我也不想的,如果他願意給我肯定老實給他說。你們以為我樂意偷?總不能真看他們餓死吧?男人又是小氣摳門的,我有多難你們誰知道?
爹孃答應隻搬一袋糧食應應急,等有糧食了立馬還回來,我怎麼也沒想道他們會搬走所有。」
聽聽,說的是人話,到現在還沒覺得自己錯,沒藥救了。
「你爹孃對你好嗎?人隻是把你當傻子?推你早產你坐月子看你一次沒有,給你一個雞蛋沒有?夏氏你還能不能再蠢一點?
還怪徐三牛小氣,他不看著點你們家都要給搬走了。你和他過日子,咋還能處處想著孃家呢?
當初成親人沒少給吧?你有嫁妝不?醒醒吧,彆把自己當個人物,你啥都不是。」
「我沒見過比你更糊塗的,就這還不覺得自己錯。他憑啥幫你孃家?幫的了嗎?有錢就買肉吃有多少花多少彆人怎麼幫?
嗨不是,你說你孃家吃肉給過你一片沒?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他們把你當人過?你以為自己是誰?」
不是他們說話難聽,實在忍不住。
夏氏低頭不說話,他們家不一樣,他們家弟弟多,爹孃負擔重,他們沒法瞭解她做姐姐的壓力。
夏家人素來欺軟怕硬,聽村長放狠話了也隻能屁顛屁顛的跑徐三牛家。
反正糧食是閨女給的孝順糧食,銀子也一樣。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看著辦吧。
兩個老的踩著風雪踏上征途,家裡幾個兒子沒一個起身的,全縮在炕上,他們怕出去會被徐三牛打,打不過。
爹孃他不敢動手,他們去最好。
「村長,族長。」
「你們偷走了徐三牛家的糧食。」村長說話的時候都不願意正眼看他們一眼,屬實看了就覺得糟心。
哪裡來的混賬玩意,真是夠了。
「沒有沒有,我們怎麼會做賊?是青兒給我們的孝敬糧食,她說他們家糧食全在地窖,隻要留夠他們倆小的吃的就成,咱們家人多,叫我多搬點。」
抱著孩子的夏青兒:……
「爹孃,我啥時候說叫你們多搬點了,我說當家的發現會剁了我,搬一袋就行,你們搬,我去屋裡守著他。你們還說等世道好點馬上還我,絕不讓我難做。」
夏母跳腳,「夏青兒你做人可得有良心,不能睜眼說瞎話,啥時候我們跟你說要還糧食了?你問問誰家孩子給的孝順糧食要還了?」
徐三牛跟死了一樣,他真心一個字都不想跟夏家人說。
「閉嘴,說吧,糧食在哪,搬回來還給他們。」
「村長,你不能欺負我們……」
「不還你們現在就給我滾出村去!」
族長插刀,「還糧食還是除族,自己看吧。」
夏家人成了鵪鶉,徐三牛臉稍微鬆動了些,夏青兒不知道啥感覺,總之很複雜。
她怪徐三牛,也恨爹孃的無情。兩次了,他們兩次在她快死的時候不管她。
心拔涼拔涼,不知道到底自己圖啥?累死累活相公不理解自己,家裡更是沒當她是人。
「村長族長,你知道我們的,家裡一點錢沒有。」
「要你們還糧食,沒要你們的錢。」
聽不懂人話還是咋滴?還能好好溝通嗎?
「村長,糧食沒了。」
剛才第一波來說青兒被打,他們就知道事情要糟,一家子早就合力藏好了糧食。
「你們在跟我開玩笑?」
「沒有,是真的,不信你們跟我回家找去!」
夏青兒猶如被雷劈了,「爹孃,那麼多糧食全吃完了?怎麼可能?」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從來藏不住東西,家裡人多胃口也好,頓頓吃個飽飯,一天三四頓,不是我們說青兒,你那些糧食真不夠我們幾天吃的。」
老婆子說的時候很得意,都吃完了,有本事去茅坑挖呀!
徐三牛搖搖欲墜追臉色蒼白。
夏青兒一直搖頭,「不可能,不可能那麼快吃完了。」家裡隻剩下半袋糧食,他們怎麼也撐不到明年秋收。
爹孃害死她了。
這次夏青兒真害怕了,她跪在夏老頭麵前聲淚俱下,「爹,我求求你給我一袋糧食,隻要一袋就行,求求你,當家的會打死我的。」
夏老頭扭頭,表示沒聽見。
徐三牛突然站起來我打老頭子,好歹被人攔下來。
場麵太混亂,村長和兩家族長按按腦門。
「你們去夏家找糧食,找仔細一點。」
夏族派了十來個,徐族也派了十來個。
徐三牛坐著靜靜等著,心裡打鼓,看夏老頭一點不怕的樣子,怕是他的糧食已經被藏起來了。
他們不怕查。
如果找不回來他該怎麼辦?村裡已經不賣糧食了,縣城的他買不起,所以他要怎麼辦?
眼神掃過夏青兒,夏氏感覺到徐三牛的目光,身子一抖。
當家的生氣了,而且很生氣。
她不敢回頭,不想麵對。
「村長族長找不到,他們家廚房地窖隻搜出五斤不到的粗麵,我們全給拿來了。」
夏老頭得意的笑,徐三牛覺得五斤黑麵特彆刺眼。
村長沒法子了,人家給吃了他能怎麼辦?
「三牛呀,這事你隻能和嶽家自己商量著辦了。」不是他不幫,而是沒法幫。
徐三牛厭惡壞了現在的一切,包括夏氏,包括夏家。
他不想繼續下去了。
「村長,我要休了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