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徐家的時候,徐老頭正站在門口,看見他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秦狗子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徐叔,蝗蟲把草都吃光了,我……我可能沒法繼續收艾草了。」
徐老頭淡淡道,「嗯,我知道。」這小子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他以為他老眼昏花?
秦狗子攥了攥拳頭,鼓起勇氣道:「徐叔,這段時間多謝您照顧。我……我想明天去縣城看看,能不能找點彆的活計。」
不能死皮賴臉繼續住下去,不給人乾活了咋還能白吃人家裡的飯。縣城的活十有**也找不到的。
徐老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你爹找你要錢了?」
秦狗子一愣,苦笑道,「您都知道了?」
徐老頭哼了一聲,「剛纔回家的時候看到你們兩個糾纏在一起,好像鬨的有些凶,」他頓了頓,又道,「他來找你乾啥?」
「說是天災了,明日要去縣城買糧食,讓我給他點銀子。」
哪是一點,爹明擺著想要他全部。他們太過於貪心了,也太過於不給他留活路。
「給了嗎?」
「沒有,」秦狗子搖頭,「叔,現在我已經不能繼續幫你收貨了,哪裡有臉繼續住下去,我得為我自己考慮一下,銀子給了想再要根本不可能,我自己沒飯吃他們更不可能施捨我一點點。」
秦狗子的目光有些渙散,「叔,你說我是他們生的嗎?咋就對我如此狠心呢?」
「手指頭都有不一樣的,人的心有時候確實是偏的,隻不過你爹孃偏的有些過罷了。」
「我有時候真覺得自己是撿來的,可是又想想這年頭誰會撿個孩子回家。」
「嗯,想不通的事情彆想了,堅持你自己堅持的,彆輕易動搖就好。」
「我知道。」
「至於我這裡你繼續住著吧,艾草沒有不代表沒彆的事兒乾。」
「叔,還有活?」
「你看現在糧食都沒了,世道可能會亂起來,一亂誰最倒黴?」
「沒糧食的。」秦狗子下意識的說。
「有糧食的也倒黴,我和你嬸兒,我們家全是老弱婦孺,明日你們便操練起來,家裡有危險,就靠你們保護了。」
「叔,你是說讓我們練武?」
「嗯,你嬸兒大著肚子,以後我們的安全就靠你們了。狗子你好好練,全都好好練,彆讓人進家裡欺負咱們。」
「叔,你放心,我絕對好好練!」秦狗子眼前浮現出各地難民來搶劫的場景,神情嚴肅。
是呀,他現在還不能走,這些年沒啥大本事,打架卻是杠杠的。
秦狗子回自己屋後,趴在地上練習手臂力量,起身下伏,直到累趴在地上起不了身才停下。
「老頭子咋樣?」
「王八羔子一個子也不給。」
「這麼狠?」
「嗯,翅膀硬了,一點不把我們當回事了。」老頭子眯著眼,「徐家應該會趕走他,艾草沒有了要他有何用。」
「不要就不要,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最好不要,沒良心的狗東西,一輩子吃糠咽菜最好。
「如果徐家不要他,我打算……」秦老頭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是說……」老婆子身子有些發軟,她殺雞殺豬卻沒殺過人。
「嗯,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拿到他所有錢。」
「如果他藏起來了呢?」
「人死後慢慢找,破屋掘地三尺一定能找出來。」
老婆子點頭,是呀,掘地三尺一定會找出看來的。
「老頭子,殺人犯法,你說我們會不會被抓去砍頭,為了他不值當。」
老東西瞪了一眼身邊的蠢婦,「你胡說啥?悄悄乾掉他埋起來神不知鬼不覺,誰能知道。
他光棍漢一個,又常年不著家,誰會找他,誰能知道他死了。」
「你說的也是,是我想岔了,行,等他從徐家出來我們就……」老婆子也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彆怪他們心狠,隻能說秦狗子自找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有銀子也不孝順他們,留著隻是浪費糧食。
「師傅,停在這裡就好!」徐大牛阻止送糧食的師傅繼續前行,前頭有個小山坳,他們打算把糧食全部搬去那邊,等晚上的時候再過來慢慢運回家。
看糧食的活交給了徐大牛,韓氏回家照顧孩子做飯,天黑後她推車過來。
「媳婦,你早點來,天黑就來。」
他晚上會害怕,烏漆墨黑的啥都沒有很滲人。
「好,我早點來。」
徐三牛眼眸流轉,在想怎麼支走家裡的白眼狼。
「大哥,我能不能先把看糧食搬你們家去,半夜再來搬回家。」
徐大牛和韓氏都有些同情徐三牛,過的啥日子,連個知心人都沒有。
夫妻不同心家裡的日子咋能過起來?
老三還怪不容易的。
「好,你先搬我家裡,半夜你再搬,記住,一定得藏好了,千萬不能讓你媳婦發現了。」
徐三牛心梗,看看人家夫妻再看看他,這就是自己求來的好媳婦,自己心心念念一定要娶的人。
晚上,韓氏和徐三牛都不敢太早過去搬糧食,而是等家裡人睡著後才走。
主要是去太早怕路上遇見村裡人不好解釋。
不過夏青兒已經睡著了,他也能放心把糧食搬回家了。
「大哥!」
「你們咋才來,我在這裡都快嚇死了。」
「不敢來太早,我們趕緊搬,兩趟就能搬完。」
徐三牛一趟就能搬完,他力氣大,徐大牛的得兩趟,他幫著他們一起,三個人一趟竟然把所有糧食帶回了家。
「大哥,你們慢慢收拾,我先回家了。」卸走了老大的,他準備帶走自己的回家。
「路上看著點,彆讓人看見,還有回家先看看你媳婦睡醒沒,彆給發現了。」
徐三牛腳步一頓,全村都知道夏家閨女不能娶,夏青兒不靠譜,隻有他當人家是寶,接了燙手山芋。
現在隻能自己吞苦果,徐三牛的心此刻比黃蓮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