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頭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原本還指望朝廷救濟的村民們頓時慌了神。
「徐叔,糧食真的會漲價?」
陳茹實在看不下去了,這些蠢貨還墨跡個啥,現在還看不清楚狀況嗎?
趕緊囤糧食呀!
「肯定漲,還會越來越貴,趕緊去買糧食,千萬彆有僥幸,朝廷的補助誰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你們等的住嗎?」
「萬一我們買了補助下來怎麼辦?不是白費了銀子?」
陳茹想罵娘。「不來你們能等的起?家裡人等的起?」
「實在不行,要不先買個十斤八斤的撐撐,家裡還有,怎麼省省也夠吃兩個月的。」
陳茹的火蹭的上來了,「既然全都自己有了主意還來問我們作甚,你們按自己想法來就好了?
一個個爺們做事磨磨唧唧,村長咋跟你們說的,讓先把糧食收了死活不肯,幾天能多長多少?可把你們給摳的。
現在呢,明知道災情來了卻還是不肯囤糧食,我就問你們,如果朝廷讓你們交賦稅不給補助,糧食成了天價,你們冬天打算吃雪過活?要是真都能好活當我啥都沒說。
彆跟我說不至於,凡事想到最壞總沒錯,人命麵前銀子算少,啃它能啃飽肚子?就算朝廷補貼了,糧食放家裡會壞?你們不能賣鋪子或者慢慢吃?非要在這裡賭萬一?世上有這麼多萬一?」
村長都想給陳茹鼓掌了,這群人簡直蠢的沒藥救,一點點事情左想右想,一點點銀子也捨不得掏,腦子裡長的全是草。
「話我也撂這了,家裡有多少銀子全給我買糧食去,如果不買了之後餓肚子彆來找我哭,哭也沒用,這年頭自家顧自家,誰都幫不了誰。」村長說完誰都不理直接回家了,氣到心口他疼,再留下可能會氣死。
陳茹和徐老頭也不搭理這些個腦子不清楚的,有些人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保證,他們這麼說他們該不買的依舊不買,要不買個斤,十來斤的求個心安,尤其是那些個沒提前收割的。
銀子當命,守著帶棺材裡。
天要下雨孃要嫁人,他管不著。
氣死他了。
雖然他之後會賣他們一批糧食,可還是架不住生氣。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老頭子,我真是受不了這些人,腦子被驢踢了吧?」
「可不是,我也氣的不行。」
「我看村長走的時候捂著心口,臉都泛著青,可彆氣病了。」
「不會的,一群守財奴。」徐老頭恨鐵不成鋼。
「一輩子手裡沒見過幾個子,你說他舍不捨得拿出去?」
「算了,不氣,氣傷自己不值得,也就那麼幾家子迂腐的,大部分還是聽勸的。」
「我們去大哥家走一趟吧,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存了多少糧食?最近咋說也得做做樣子,去縣城買一批。」
「嗯,我們去提醒一下他們幾家,再去買點,也不知道縣城現在啥光景,明天怕全是搶糧食的。」
「現在已經在搶了,你以為城裡人全是傻子?尤其那些個富戶。」
「這些人買幾斤糧食還跟挖心挖肝一樣,等去了縣城怕是就改主意了。」
徐家大伯二伯很下的去手,留了十幾兩備用,其他銀子全囤了糧食和啞鹽巴。
「我們家存的糧食足夠吃一年半,等熬過這個冬天,開春便能種菜種糧了,大家夥熬過冬天日子就好過了。」
他之所以買這麼多,是因為親家和嶽家那邊如果不夠,他指定不能看人餓死。
「大哥,今天我們村裡有人去縣城買糧食沒?」
「不知道,我們打算明天去看看。自力呀,你說咋突然這麼多蟲呢?沒聲沒息的就來了。」
徐老頭咬牙,「官員肯定知道,卻沒一個人提醒百姓。大哥,你說還能指望他們賑災嗎?」
徐大伯心裡咯噔,是呀,他們不知道,官老爺肯定知道。
「這些人拿著餉銀一點活不乾?豈有此理!」
「大哥,家裡有糧食的事情一定要管住嘴。」
「我曉得。」
「老頭子,等手賦稅的時候村裡多少人得崩潰。」
「今年冬天不好熬,到時候我跟村長商量商量,我們村得分派人手巡邏,指不定會有人想來搶劫啥的。」
「嗯,世道不穩了。」
夏家。
「老頭子,我們怎麼辦?」
地裡顆粒無收,家裡更是一個子兒沒有,糧食倒是還有二十多斤,前陣子買的。
哎,早知道之前少吃幾頓肉,全買糧食了。
夏老頭慌的很,麵上卻不敢顯現,「你彆聽老東西胡說八道,他知道什麼?什麼囤糧食,你等著吧,官府絕對會賑災,他們銀子多喜歡折騰就讓他們買去吧。」
老婆子還是覺得不安,「要不我們明天去縣城看看,如果沒人買糧食指定沒問題。」
不去趟縣城她總心裡七上八下的。
「成,明日村裡肯定有不少人去縣城,我們跟著去唄。」
………………
「當家的,我們是不是要買糧食?」
此刻的村子,家家戶戶都在討論囤糧的事情,顧不上傷心地裡沒的糧食,他們現在有更大的難題。
「買,明天推著車去縣城,家裡今年存的銀子全帶上。」
「要這麼多?」
「你以為呢?」
婦人傷心哭泣,「還以為今年能過個肥年,過年能給孩子扯身衣裳多買兩斤肉,現在啥都沒了,啥都沒了!」
「沒了也沒辦法,多虧今年存了點銀子,要不然現在得抓瞎。」
「我心裡難受,這些該死的玩意咋就飛咱們村裡來了呢?」
「難受也得過下去,哎,幸好我們收了大部分糧食。」
「多虧了村長,要不今年得餓死。」
「是呀,所以村長的話得聽,現在他讓他們去買糧食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們腦子笨就隻能聽話。」
「是,你看不聽話的幾家多慘,今天村長都發火了。」
「他們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