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茹去了自家新工地，「老二，房子蓋的很快呀！」
「人找的多，我想著多叫點人快點乾完也是一樣的，娘肚子漸漸大了，他們早點搬過來也好的。」徐老二下意識扶著陳茹的手臂，「娘，天這麼熱你出來乾啥？」
「你也覺得今年天特彆熱是不是？地裡的莊稼有沒安排人澆水？」
「當然了，兩天就得澆一次水，」徐老二壓低聲音，「娘，村裡一些老人說今年怕是個災年，再不下幾場雨莊稼絕對不會收成很好。」
道理大家都懂，但是肯下定決心買糧食的卻不多。
手裡銀子少，總會有僥幸心理，萬一下雨呢？隻要來幾場雨澆透地，莊稼立馬見風長，就算不漲，朝廷也會給補貼。
「娘，我們村裡的稻田幾乎沒啥水了，光靠挑的根本沒用，有人說挖條道，讓水直接流田地裡。今年種麥子的收成比稻子的要好。」
水稻水稻，一聽就知道需要的水多，麥子還耐旱一點。
「可是村裡大部分種的都是稻子呀。」稻子的收成比麥子高一些，所以大部分人隻種水稻，還有一部分人各種一半，可今年有蝗蟲，就算你種鐵塊它也能給你啃沒了。
「是呀，娘，彆操心這些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你在這看著，我自己回去。」
陳茹思索著心事，慢慢踱步回家，老頭子去找村長他們了，也不知道事情辦的咋樣？
「村長，村長！」
「喲，昨兒個聽說你回來了，還打算過去找你嘮嘮，快進來快進來。」
村長急忙把人迎進屋，「咋還帶東西來了？」
「府城帶回來了新鮮東西，給你們嘗嘗。」
「你有心啊。」
家裡這會子沒人，隻有他在家，本來也該在地裡的，隻是心裡煩的很，挑了一個時辰的水就回家了。
「村長今兒個咋沒下地？我還想著去地裡找你呢。」
「彆提了，剛纔去了，氣回來的。」
「咋了？」
村長仰天長嘯一番後，「自力啊，你說這天它咋不下雨呢？」
「今年許久沒下過雨了，日頭還毒，往年都沒今年熱。」
「是啊，地乾裂的厲害，我都快愁死了，你說今年可咋整？」
「河水不是沒少嗎？」
這是村長最安慰的，如果河水水位下降，他怕是會瘋。
「河水是有，但是一桶一桶挑進田地，就算再能乾的人，一天能挑多少桶？能澆多少地？
日頭這麼大，一碗水到地上跟撒了泡尿似的，一會影子都沒了，你說有啥用？你是不知道，今年的糧食長的……」村長猛搖頭，「差的很。」
徐老頭很欣慰村長自己挑起了話頭，「村長，既然知道今年可能是個災年，為啥不早點準備起來，囤點糧食呢？」
「你說的簡單，囤糧食不要銀子的？雖說今年掙了點錢，你讓他們全拿出來買糧食你看看誰願意？
再說咯，你保證接下去不下雨？萬一不是災荒年呢？等到時候再說吧，現在說還為時過早。」
「可是村長，等我們發現是荒年的時候，大家也都發現了，到時候還能買著糧食嗎？他能不漲價不限購嗎？」
村長默了，手裡的碗連忙放到桌下，有些拿不住了。
「是這個理兒，可是咋辦呢？我說了大夥也不會聽呀。」
徐老頭抿起有些凹陷的嘴唇，「村長，跟你說個不好的訊息。」
還有不好的，他的老心承受不住。
村長捂著心口，「水位下降了？」他早上剛去看過，沒有呀，難道老眼昏花？
「我在府城的時候，聽人說邊關好像有蝗蟲。」
村長長呼一口氣，嚇死他了，還以為他們這出事了。
「邊關有蝗蟲和我們有毛關係，塞外那群王八蛋餓死了最好，蝗蟲來的好啊，來的好啊，哈哈哈……」
徐老頭汗涔涔，傻大哥來，啥事值得你開心成這樣？蝗蟲哪裡分關內關外，外頭吃完了不就飛他們這了嗎？他們這吃完繼續飛南方，哪有吃的飛哪裡，誰能躲的掉？
還有，關外沒了糧食人要餓死了肯定要去有糧食的地兒搶呀，哪裡搶呢，肯定是他們這了。
這事牽一發而動全身，誰都討不到好，好在老婆子的記憶裡好像沒打仗的事兒。
「村長，關外難道就不會飛我們這來嗎？你想想也就是一個城牆的事兒，過了城牆不就到我們這了嗎？村長，蝗蟲成千上萬我們殺不死的。」
村長止住了笑聲，「不會吧，自力，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幾十年處著我啥人你不知道嗎？實話跟你說吧？這次我去府城，生意上的好兩個大戶私下都囑咐我趕緊囤糧，不止乾旱，蝗災，說是朝廷最近也鬥的厲害，真出事了怕是今年等不到救濟。
村長，幾十年的鄉親，我放下自己家裡的事兒今天先來跟你說，老底全掏了，該怎麼辦你自己琢磨，我們家明日便去縣城囤糧，這次回來，從府城帶回來的人全是有兩下子的，世道，怕是要亂了。」
村長大駭，「自力，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關外沒糧食，以他們的尿性會讓自己餓死，難道不會來我們這裡搶？蝗蟲一來你覺得今年隻是欠收問題嗎？大規模受災，你覺得朝廷能救誰？」
村長臉蠟白。
他坐不住了，凳子紮屁股，身子輕微的顫抖著，好幾次都抖的點不起火摺子，好不容易點著煙，狠抽了幾下，「自力，這事太大了，太大了，你容我緩緩。」
「你的意思是還要打仗？」想到自己兒子可能要上戰場，村長的手和嘴抖的更厲害了。
「可能不會，因為我們也缺糧，但是大家餓肚子估計沒跑了，今年收成難有，明年啥光景誰都不知道。」
村長頭一暈，人往下栽，徐老頭眼疾手快撈了他一把，把他放凳子上。
「村長，你彆嚇我，沒事吧？」說著，手探到脈搏上。
村長隻是一瞬間的晃神，「沒事，就是暈了一下，自力，你的訊息砸暈我了。」
徐老頭：……他的錯了？現在暈比以後餓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