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牛大約兩刻鐘之後回來了，門外的人讓開，他抱著藥包跳下車。
門口的人再次議論紛紛……
「咋樣咋樣，青兒咋樣了？」
「好著呢，趕緊藥包給我。」韓氏接過藥包熬藥，她覺得今天自己做了婆婆該做的，可是大伯他們那邊卻半分沒討著好，全都白忙了。
邱氏他們說的好是來看望夏氏來幫忙的，除了看一眼夏氏外屁股跟黏在凳子上一樣，一動不動。
一點忙不幫，他們到底來乾啥？
坐等夏氏生孩子？
「大伯二伯，我看好像三弟妹也沒啥事兒了，要不我們先回去吧，生孩子是個時間活，家裡還一堆事乾呢！」
「成，先走吧，我也覺得沒啥事。」
徐三牛沒想到他一回來他們就要走，可是他也不敢攔著，「今天辛苦大伯二伯了，還有大姐和二嫂，多謝你們，幸好你們借了我騾車。」
「兩條人命，不管村裡是誰跟我們求助我們都會幫的，三弟你彆多想。」
邱氏崇拜的看著徐素芬，這個她也要學，不能給他們一點妄念。
徐三牛頓住，大姐是啥意思？借他車子來看夏氏不代表他們重新接受他是嗎？
「你們慢走。」
隨便他們，現在他心裡隻有媳婦孩子，隻要他們沒事就成。
他們走的時候發現門口看熱鬨的已經不多了，也是，誰能一直不動等著夏氏生孩子，各家有各家忙活的事兒。
夏氏喝了藥後躺在炕上慢慢等著藥效，疼習慣了好像也不會這麼疼了。
徐三牛坐在院子裡發愣。
韓氏想了想，還是走到了他麵前，「三弟，該做的活都做完了，之後就是一直燒火，熱水要用不少，這個你自己就能乾。如果一會還不發動，你再給三弟妹做點吃的，我得下地乾活了。」
徐三牛起身，「今日多謝大嫂，辛苦你看了。」
韓氏抿唇，那樣的情況她真的啥都沒多想，隻想著人不能出事。
「三弟妹沒事就好，我先忙去了。」
「大嫂你忙你的吧，剩下的我來乾。」
徐三牛去了廚房，看著灶膛子發呆，他現在真的很想爹孃和家人在身邊陪著他，有些事情他根本沒法處理沒法麵對，一個人撐起一個家太難了。
突然很懷念沒成親的日子，日子雖然苦卻啥都不用煩，所有的一切都交給爹孃就行。
才成親一年左右，他有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啊，好疼！好疼！」徐三牛手一抖，幾個火星子燙到了他的手背。
夏氏不知道咋的了，又開始叫的撕心裂肺。
「媳婦兒，你怎麼了，怎麼了？」
徐大牛也出了屋，生個孩子叫的跟殺豬似的誰受得了，當年他媳婦生兩個也沒她這樣。
記得誰以前好像說過，連生產的疼都忍不住的女人沒啥大用。
徐三牛不能進產房，急得在門口團團轉。
「沒事，你去端兩盆熱水過來，她隻是開始發動了。」
「好嘞好嘞！」
產婆的話讓徐三牛的心安定了幾分。
「不是跟你說了嗎？彆叫彆叫，現在力氣用完了我看你一會怎麼辦？」產婆沒好氣的說。
麵對不聽話的產婦，她也沒啥好臉色，自己啥情況不清楚嗎？搞不好就要一屍兩命的。
夏氏和夏家人一樣，忒不懂事。
「你再這樣我可不管你了啊，孩子保不住可彆怪我。」
威脅很有效果，夏氏閉上自己的嘴。
「嬸兒，我太疼了。」
「沒人生孩子不疼的，你這才哪到哪，一會更疼，忍忍，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夏氏絕望，現在還隻是開始？不知道是不是她特彆嬌氣還是啥，現在就已經疼的她喘不過氣了。
夏氏的慘叫聲斷斷續續持續到傍晚，徐三牛在院子裡來回踱步，額頭上的汗就沒乾過。徐大牛早就躲回屋裡去了，嫌吵得慌，隻有韓氏時不時出來看一眼，幫忙添點熱水。
韓氏乾活回來依舊沒生，她利落的給夏青兒又做了碗麵，還有產婆的飯，因為徐三牛說，等孩子生完後這些都會還她。
天色漆黑，隻有徐三牛一人守在院子裡，他的身影在月色下顯得格外蕭長。
屋內的夏氏哼哼唧唧的，產婆也累的夠嗆，前胸後背全都濕透，她就怕碰上這這樣的，生一個比她接生兩三個還辛苦。
「用力，趕緊用力！」
夏氏隻覺得身下好像有東西滑落，「哇！」產房裡傳來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
「生了生了，老天奶奶，可算是生了。」
現在已經過了子時了，產婆起身人都暈了一下，緊抱著孩子靠在牆邊緩了一下才繼續收拾孩子收拾產婦。
徐三牛聽見孩子的哭聲也是精神一振，他兒子生出來了，他當爹了！
「青兒，生了是不？」
「生了生了！」回答他的是產婆的聲音，夏青兒好像離開水的魚，半死不活的躺著。
產婆收拾好後，抱著繈褓出來，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以她的經驗這孩子怕是養大也是個體弱的，得嬌養著。
「是個丫頭，身子有點弱，得仔細養著。」
徐三牛？？
他帶把的兒子呢？咋成了丫頭？
產婆把孩子遞給他，他下意識接過，懷裡的孩子哼唧兩聲，叫的跟小貓似的。
難怪產婆說她體弱，以前家裡的孩子出生哭的可響亮叫的可大聲，她閨女的哼唧聲不注意都聽不到。
初為人父的徐三牛顧不上嫌棄是個女娃子，「嬸兒，她為啥這麼弱？」
「為啥，早產，在娘肚子裡折騰這麼久，出來臉都憋成醬紫色了，能活著不錯了。」
夏家，全是夏家害的。
夏青兒在屋裡哭唧唧，產婆的話她聽見了，她不但沒生個帶把的，還生了個身子不好的，以後相公還能待見她？
爹孃害的她好慘！
「孩子娘怎麼樣了？」
「沒大事，出的血有點多，好好養著吧。」產婆歎氣，咋好好養著，一個家裡就兩個孩子自己操持，好像手裡還沒錢。
三個人兩個要好好養的，徐三牛怎麼辦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