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對不住,你的東西我真的不能收。」
「能給我個說法嗎?」
秦狗子避開他,「下一個過來稱重。」
秦老頭的臉冷成冰水,王八羔子很欠教訓呀。一腳踹翻裝艾草的竹筐,枯葉撒了滿地。排隊的人群「嘩」地散開半圈,卻沒人敢攔。
「今天不給老子說清楚,」秦老頭揪住秦狗子衣領,唾沫星子噴到他臉上,「你就彆想站著離開!狗子,就算分家了,你特麼的也還是我兒子,老秦家也還是你的家,你彆以為自己就能改姓,就能爬老子頭上拉屎。」
秦狗子默不作聲,有個下人急忙來找了主子。
昨兒個他們都聽了一嘴,主子親口說的不收老秦家的東西,現在狗子為了不讓主子有麻煩,既不肯收老秦家的東西,也不願跟他們說原因,繼續膠著著,他們的活也沒法乾了。
哎,收個貨咋就恁難呢?
秦老頭緊抓著不放,眼看著活沒辦法繼續乾下去,「爹,我們家的事兒晚點說,你讓我先把活乾了行嗎?」
「不行,這事你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你彆想繼續乾活。」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秦狗子實在無法,隻能在在自己老爹的耳邊輕輕說,「徐叔說了不收老秦家的貨,昨兒個老孃鬨事他們知道了。」
秦老頭瞳孔微縮,徐老頭不讓狗子收他們家的貨?老不死的和他們家有仇,為啥總跟他們杠上?
「放你孃的狗屁,我和自力打小一塊長大,他為人多好多實在我比誰都清楚,你少往他頭上扣屎盆子。狗子,你沒良心,人家幫了你那麼多你卻啥事都讓那個老徐家頂鍋,你特孃的不是人!」
秦老頭說話一點沒避著人,周圍人的議論聲更大了,秦狗子說啥了讓秦老頭這麼大反應,聲音太輕他們沒聽見呀。看老秦家反應肯定不是啥好事兒。
「爹,你先讓我把活乾了再跟你掰扯行嗎?大家夥真沒時間跟咱們耗。」
「就是,你們家要不等等,讓我們先賣了。」
「是呀,我說你們老秦家到底咋回事,昨天你家老婆子在這鬨的人沒法賣東西,今天又是這樣,老徐家收東西跟你們到底啥關係。」
「自力也是,找誰不好偏偏找秦狗子,沒一天我們能安心賣貨的。」
「狗子呀,你們把你們家的事情處理好再來不?實在不能乾活讓出來唄,我們能乾。」
秦狗子:……
秦老頭衝他挑眉,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不要他們的貨是吧?他的活也甭想乾。兔崽子跟他鬥,他玩不死他。
徐老頭來的時候雙方還在僵持著。
「徐老頭來了,主事的來了!」
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都不急著上山乾活了,都很好奇這事兒徐家會咋做,徐老頭會咋做?
說起來自從老徐家搬到新房子後,他們越來越少時間看見他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啥?
「自力,你來的正好,狗子個混小子拿著雞毛當令箭,居然背著你們說不收我們老秦家的東西,更是偷著跟我說是你說的。
你說咱們兩家啥關係,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哥們兒,你怎麼會開口說不要我們家的東西?我們又不是東西不好,一定是這混小子瞎說的,你說對不對?」
徐老頭慢悠悠地踱步到人群中央,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餅子,邊走邊啃。他先是掃了眼被踹翻的竹筐,又看了看秦狗子被抓皺的衣領,最後目光落在秦老頭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上。
「老秦啊,」徐老頭突然笑了,「狗子沒說謊,確實是我說的,我昨天交代過他不收你們老秦家的艾草,以後我們老徐家村裡收的任何東西都和你們秦家沒關係,我們不要!」
這話像塊燒紅的烙鐵,把秦老頭臉上的得意燙得乾乾淨淨。人群「嗡」地炸開了鍋,原來是真的,老徐家不要他們秦家的東西,原來不是秦狗子擅自決定。
不過,徐家為啥不要人秦家的東西呢?
哦,是了,昨天秦老婆子來鬨過了。
「你,你……你……」秦老頭指著徐老頭的手直哆嗦,「自力,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一起長大的情分,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老頭子說不下去了,看徐老頭的眼神好像在看負心漢。
徐老頭不吃他這套,經曆過的醫鬨不是一次兩次了,啥人渣沒見過。麵前的老頭子雖然瘦弱滄桑,一副老實樣,可他做的事情可和「老實」搭不上邊。
「可是什麼?」徐老頭眼神銳利得像把刀,「你婆娘教唆狗子做假秤的事兒你敢說自己不知道?你們老秦家打的好算盤,是想我徐家做冤大頭還是想鄉親做冤大頭?
你們咋逼狗子的以為我不清楚,忘了除了他還有其他人嗎?見過不要臉的,但是沒見過你們這麼不要臉的,在我家門口坑到我頭上真以為我是傻子?就這樣還想賺我的錢?告訴你,現在以後都沒可能。」
他上前一步,秦老頭就後退一步,「彆說啥一起長大的情分,我跟你們家幾十年沒來往,我們倆並不熟。」
秦老頭被懟的不敢說話,秦家兄弟臉色煞白,他們竟然真的不要他們家的東西,不是狗子故意為他們。
怎麼辦?
如果不要他們要去賣給誰?他們要賺錢去哪找這麼好的活?
「我,我那是……」秦老頭還想狡辯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該死的,昨天老婆子鬨太狠了,徐家向來記仇。
徐老頭轉向排隊賣貨的村民,「各位鄉親!」他嗓門洪亮,「從今日起,秦家、徐家老宅的貨一律不收,如果看見他們送貨來的勞煩提醒他們一句,我們不要他們的東西,彆送來了。」
一次性把事情解決了最好,省的明天後天來一家吵一家,煩死了。
陳茹漫步到人群後頭,突然覺得自家老頭子高大了,以前跟人撕逼的事兒他從來沒做過,就算是醫鬨也是直接叫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