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老宅。
韓氏帶孩子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不是她不想回家,而是大家都熬到看不到了纔不捨的下山。她不想做個另類早點走,也捨不得。
回到家才發現家裡冷鍋冷灶的,徐大牛半躺在炕上,「回來啦?趕緊做飯去,我快餓死了。」
一會得給她說說,不能摘到這麼晚,傍晚就回家,他抄一天書沒有餓肚子的道理。
韓氏沮喪,當家的是個油罐子倒了都不會扶一把的主,用他的話就是堂堂男子漢,怎麼能跟個你娘們似的在灶台上轉悠。
除了做飯,其他活也是一樣,一點不會乾。
她揉著痠疼的老腰先把今日摘來的野草和花曬在院子裡,夏青兒也在院子裡曬這些東西,廚房裡徐三牛已經在燒火了。
有一說一,雖然三弟也不太會做飯,但是人家沒有當家的那股子傲氣,人家願意乾活,尤其是夏青兒懷孕後,他真的包攬了大部分家務。
怎麼說呢?有好有壞,老三不會賺錢,她家裡的會賺錢,誰都沒有完美的時候,比起在灶台晃悠,她寧可有個會掙錢的相公。
屋子裡,徐大寶跟親爹告狀,他想讓親爹打老孃一頓,誰叫她拍掉了他的螞蚱。
徐大牛揉了揉泛酸的眼眶,「大寶,你娘帶你們出去不是抓螞蚱的,是讓你去掙銀子的。爹答應你,你和丫頭賣花掙的銀子我都給你們存起來買肉吃,成不?」
「真的?」徐大寶眸子晶亮,他聽說一斤花能賣十文錢,兩斤便夠買肉的了。
「爹說話一向算數。」
先把孩子忽悠的安心乾活再說,之後賣了多少他哪裡知道。再說就算真的都拿去買肉吃也是劃算的,家裡夥食提高了不是嗎?
韓氏有時候就是不會教孩子,一味的打罵孩子怎麼會聽她的,小孩子不就是靠哄的嗎?看他現在把兩個孩子哄的多聽話!?
兩個孩子成功被自己親爹忽悠到了,因為徐大牛一直說到做到,他們對親爹還是很信任的。
徐大牛成就感滿滿的,屋裡的人誰都沒想過要出去搭把手幫幫韓氏,哪怕晾曬的活徐大牛也沒想過自己乾。
他的手是拿筆杆子的,做農活和他不配。
「吃飯了。」
韓氏做好端進屋擺放好,徐大牛的屁股才挪了一下。
「今兒個摘了多少?」應該很多吧,記憶裡那些個玩意滿山都是。一天一個人割個幾十斤不算難。
手腳快的上百斤也不是沒可能。
「二十來斤吧,全村都在割,搶的厲害。」
徐大牛算了一下,「那也不錯了,一天下來也是筆大收入,就是明日彆那麼晚回來了,咱們家不是隻有這一份收入,大頭還是抄書,你沒必要跟他們一樣熬的這樣辛苦。」
嗯,不想餓肚子的徐大牛話說的冠冕堂皇。
當家的這是心疼她了?
「嗯,我聽你的,明日早點回來,趕緊吃飯吧,餓壞了吧?」
兩個孩子早就等急了,爹孃有病吧?要吃飯的時候聊啥天,他們聊天就不能動下筷子再聊嗎?他們願意餓著可彆餓著孩子呀!
兩個人終於捨得動筷子了,孩子吃的狼吞虎嚥。
飯後,徐大牛又繼續教大寶唸了半個時辰的書,乾了一天活的孩子上下眼皮子打架,直到他趴在桌子上直接睡著了,才放他休息。
外頭的艾草韓氏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這就是住一起的弊端了,你擔心她拿你的,他擔心你拿他的。
徐三牛屋裡。
「當家的,咱們明天去哪裡割草?」山上明天差不多就被大家薅禿了,這些人實在是太太猛了。
「去縣城的路上不是有兩座荒山嗎?我打算去遠點的那個山割,我們明兒個起早點,一會去蒸點窩頭,明天起來就走不耽誤事兒,天黑再回來。」
夏青兒猶豫了,「跑那麼遠天黑了纔回家,路上看不清楚咋辦?」她現在有了身子,真不敢摔跤。隨便摔一跤孩子可能都會摔沒了。
「怕啥,你舉著火把慢慢走便是,明天我們推著車走,實在不行你坐車上我推你走。」
這個可以有。
「成,一會我去蒸窩頭,多帶點水,現在這個天是真熱啊。」
這些小事徐三牛都隨便她,「你明天手腳快點,不就懷個孩子嗎,你看看你今天割了多少,隻有大嫂的一半。」
大嫂本就不是個能乾的,太多年沒乾過活,結果這婆娘倒好,竟然隻有她的一半。他今天就管自己乾活了,也沒留意她,肯定偷懶磨洋工了。
夏青兒不敢說話,她真沒磨洋工,隻不過把東西悄悄放進了老孃的背簍。
對了,明日當家的跑那麼遠,爹孃他們肯定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們會去哪裡,碰不上她咋給他們東西?
夏青兒想回家報信兒了。
「你啞巴了,明天再給我偷懶定不會饒你。」徐三牛用筷子敲敲桌子,他就煩他講話的時候對方不回應,顯得一點不重視他。
「我儘力,你也知道我現在月份大彎身困難,一直這麼彎著我受不了,所以得乾乾歇歇,這不就慢了嗎?」
「矯情,再慢能慢成現在這樣?你自己要不要看看你一共割了多少?」
夏青兒不敢頂嘴。
「這樣吧,明天你給我去摘花。」很多花長的高,站著摘就行,花賣的也貴,沒看大嫂孩子也是摘花嗎?
「好,我明天摘花。」嘴巴回著,腦子不斷想著法子,她要怎麼通知爹孃明天一道去縣城那邊割草。
東西一旦進了徐家門想再拿出去就難了,徐三牛現在防她防的厲害,所有東西有多少他心裡門清。
彆說這些值錢的東西,就是柴火她都偷不走幾根,每次他拿完都會做個記號,而且柴火垛不許她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