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淩厲,險些吹翻了茅草屋的屋頂。
「這天真冷!」徐老二縮縮脖子,躲在溫暖的炕頭上。
「就是,這麼冷,也不知道……」
夫妻倆同時閉嘴。
茅草屋內。
老陳氏掙紮著起身,她想爬到外麵去吃口雪,真的太餓太餓了。冷的全身骨頭縫都鑽心的疼。
她慢慢爬下炕,左右炕上和地上一樣冰涼,躺在哪都沒分彆。
「啊!」
慘叫聲響徹茅草屋。
半截身子不能動的人直接從炕上摔了下來,疼的陳老婆子整個人蜷縮著抱著自己,全身發抖。
好半晌她才緩過來想繼續往外爬,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僵硬住,沒法動彈了。
天要亡她,老婆子認命的閉上眼。死了挺好,一了百了。
「老頭子,我找你來了。」
第二日,徐老四進屋,看見了地上眼珠子凸起,嘴角上揚,笑容詭異的老孃的屍體。
她眼睛直直的盯著茅草屋頂,不知道在看啥,手伸出一半,不知道要拿啥。
徐老四嚇得屁滾尿流,「娘死了!二哥三哥,娘死了!……」
陳氏睜開眼,「娘,你總算是醒了。聽到你暈倒在田頭,你不知道我多擔心!」
陳氏麵無表情的看著道貌岸然的大兒子,她到底做了啥孽,死了還能看見這糟心玩意兒。
到了陰曹地府,他們也不打算放過她是嗎?
「娘?」
她打量周遭,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是哪?」
「咱們家啊,你和爹的屋。」不就是累昏倒了嗎,又不是傻了,老孃是咋了?
「娘!」
門口走進來其他三個白眼狼,她閉上眼,打算來個眼不見為淨。
為啥死了都不放過她,她欠他們啥了?
幾個孩子,要說虧欠,她最虧欠的就是大閨女。為了給老大湊束脩,她把大閨女嫁給了個人渣酒鬼,常年遭毒打不說,後來那個混蛋因為大晚上喝醉了,摔到河裡淹死了。
大閨女雖說變成寡婦,可靠夫家留下的宅子和田地,也不是不能把孩子拉扯大。
老大個不要臉的跑到大閨女家,求她賣了宅子和田地,幫他一把,等他出息了,就接他們回孃家跟他們過,他會幫襯照顧他們一輩子。
結果呢?銀子到手後翻臉不認人,大閨女沒錢沒房沒地,和她落得一樣下場,帶著兩個孩子最後凍死在他們村尾的茅草屋裡。
徐老大覺得老孃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對,老孃不是最疼他了嗎?
「娘?」不會真摔迷糊了吧?他年後的束脩怎麼辦?
一個時辰後,陳氏終於弄清楚了自己的處境,她重生了。重生在自己三十六歲身強力壯,家裡最窮最難的的時候。
絕望的閉上眼,牛馬生活難道還要再過一次?上輩子的苦她真沒把握能再吃一次。想到上一世自己悲慘的結局,她就抑製不住的全身發抖。
看著年輕的孩子,她做不到不管他們。可是這幾個白眼狼,比狼崽子還狠。管了他們,死的就是她和老頭子
陳氏沉默許久許久,就到連兩個兒子進來又出去她都沒發現。
「你們爹呢?」
老頭子苦哇,他是被老大個畜生活活氣死的。
他死了十幾年,每次她撐不住的時候都會想,如果他還在就好了,他肯定能把家撐起來。
「老婆子,你咋樣了?」剛從地裡乾完活的人放下鋤頭,手都沒來得及洗就過來看看自己老伴兒。
她突然昏倒,真把自己嚇了好大一跳,在一起二十幾年,早就習慣了彼此。老了老了,就更不能分開了。
還好大夫說她沒事,累昏的,歇兩天就好了。
「還好,就是有點頭暈。」
「暈還不快躺著。」
陳氏看著自己老伴淚眼婆娑,這輩子對自己好的也就他一個了。
想到兩人都淒慘結局,不免悲從中來。
「你們幾個都出去。」她有話要跟老頭子單獨說。
幾個兒子隻覺得老孃今天不對頭,看他們的眼神很冷很淡,不敢惹她,相繼離開。
「老頭子,咱們要不早點去吧。」活著也是受罪,早走早投胎。
「你說啥?」乾一天活的老頭懵逼,啥叫早點去?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我們早點走吧,與其活著受罪,不如早點投胎去個好人家。我們倆一起走,還能做個伴,你說好不好?」
「你發燒了,說啥子個瘋話?孩子還小,咱們怎麼能走?老大不念書了,老三老四不娶親了?」徐老頭覺得她得癔症了。
「我說的是真的,老頭子,我帶你走吧。」
「你彆發瘋……」
陳氏使出吃奶勁兒抄起桌上的碗就往老頭子頭上砸。老頭子腦門開瓢,鮮血順著頭流到眼和臉,他有些睜不開眼。
隻覺得天地都在搖晃,「為什麼?」他哪對不住她了?要下如此狠手。
「砰」,話還沒問完,人就倒地上了。
「老頭子,我來陪你了!」陳氏大喊一聲,「砰」,一頭撞牆上。
聽到動靜進屋的兩個兒子,隻看到兩個躺在地上的血人,心驚膽顫。
「爹,娘!」
………………
「這個怎麼樣?水頭足吧。姐,這可是真宗帝王綠滿綠,你看看陽光下有多透,您上手試試!」
緬北,陳茹蹲在一個玉器攤子前,右手拿著強光手電筒,左手拿著剛才攤販推薦的玉石。
旁邊有個戴著帽子的老頭,拿著小風扇一直扇,這天真夠熱的,真不知道老伴兒來這裡乾啥?就不怕被嘎腰子嗎?要玉石咱們國內不多的是?
「多少錢?」綠的沒一點瑕疵,是高貨。
旁邊的翻譯幫忙問價。
突然間一陣地動山搖,陳茹蹲不住直接坐在地上。
「地震了,老徐快跑!」
身旁的老頭子拉起她就跑,路上全是逃跑的人,攤子上的玉石老闆都不見了影。
地震來的猛烈,搖搖晃晃,他們倆年紀大反應慢,跑也跑不過年輕人。
「轟!」
眼前幾十層的大廈坍塌,陳茹看的心驚肉跳。
「老徐,跑!」
地,開裂了一道又一道,「小心!」
陳茹隻覺得有什麼砸在自己身上,一摸腦袋,滑膩膩的。
「砰,」她趴在地上,好像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艱難轉頭,老伴兒渾身是血,嘴裡還有鮮血不斷湧出。陳茹紅了眼,都怪她,為啥要來這鬼地方撿便宜貨。
現在兩人都留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