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茹一覺睡醒,老頭子已經坐在了她屋裡的凳子上,「都買齊了?」
「嗯,餓了嗎?帶你出去吃碗麵?」
「不吃了,睡前大夫給了我一碟子點心,現在還不餓,那些人呢?」
「估計太臟了,要多洗一會。」
陳茹:……
其實現在的澡堂子她是有印象的,裡麵……不能想,想想她又想吐了。
「老頭子,以後前院的廚房就給他們用,特彆會做飯的那個給咱們用,還有一個負責給他們做飯。」
「嗯,三個人一間屋,炕頭這麼大能睡的下,三個屋足矣,女的四人一間也能睡的下。」畢竟塊頭比男的小多了。
「好,就這麼整吧,藥再買一些,務必要把個人衛生搞妥當了。」幸好不是做吃的,如果是吃的,他們沒弄乾淨自己前,她怎麼也不敢讓這些人直接上手。
醫生的通病,窮講究,有點強迫症和潔癖。
新買的人是一起回來的,一溜整排站在醫館裡,穿著徐老頭給買的新的粗布衣裳,比剛纔像樣太多了,起碼乾淨順眼了些。
「主子,我們洗好了。」一個個的低眉順眼,對他們很是恭敬。
「大夫,麻煩你幫他們診診脈,看有沒生病的。」
十個人依次看了大夫,除了氣血虧,營養不良倒也沒彆的大病,看來人牙子是個有誠信的,沒把病秧子塞給他們。
「我去租輛車,帶你們回家。」他沒準備讓他們坐自己家的騾車,老伴兒現在特殊時期,一個人想躺想坐都可以。
自在!
剩下的十個擠一輛騾車也行了。
下人受寵若驚,他們都做好了主子趕車,他們後頭跟著跑的準備。
「你會趕車是吧?」剛纔好像聽人牙子說了這麼一嘴,每個人會啥特長是啥他都給介紹了一遍。
「是的主子。」
「回去你來趕。」徐老頭以後終於不用坐駕駛室了,買人的好處這不就來了嗎?
「主子,我不認識路。」新買的人撓撓頭,有些忐忑的不敢看新主子,第一個任務他就完成不了,會不會被主子厭棄?他是外地賣到這的,對這裡一點都不熟悉。
徐老頭:……
兩輛騾車進村並沒有引起大轟動,以前他們幾家子一起出門都是租三輛騾車,就算沒有過也沒時間稀罕,村裡安安靜靜的,路上幾乎看不見一個人。
「老頭子,他們都去摘艾草去了?」陳茹來這裡第一次感覺到荒涼,村裡除了幾隻狗子在撒野見不到兩個人影。
「應該是。」
想當初他們不也一樣,為了賺錢日日泡在山上。現在也一樣,隻是換了個掙錢的法子罷了。
「爹,這是?」徐老二見兩輛騾車,爹孃買了多少東西,一輛車都放不下?
陳茹這纔想起來,昨晚她吐了吃飯都沒精神,忘了跟孩子們說今日進城買人的事。
車上下來一個又一個大活人,跟下餃子一樣,徐家人看的懵逼,這些人哪來的?爹孃彆的村找來給他們乾活的?
今日秦狗子也來了,跟他一起砍了一天的柴火,才剛走。
家裡乾活的人還不夠嗎?他覺得他們幾個人夠了呀,他都怕自己沒事乾好嗎?
「我們買的人,之後家裡很多事情要做,就靠你們做不完的。」
他們不知道家裡到底多少事情做,隻知道他們都沒事兒做。
徐家老二搖頭,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爹孃竟然買了下人,他們家成地主老爺了?
徐老四張大嘴,「爹孃,我以後是四少爺了?」
「你個頭的少爺,你還是個泥腿子,天天乾活的泥腿子。」徐老頭毫不留情的潑小兒子冷水,還沒到晚上就開始做夢,還少爺?他咋不上天?「都過來,把你們的東西搬下去,一會做飯吃飯,明天開始乾活。」
今日掌櫃的把種子給他了,明天荒地便能開工。人多活乾的快,這麼多人兩天就能乾完所有活。
新買的人有當人下人的自覺,把騾車裡的東西全部拿下來,徐老頭指了指屋子,「左邊兩間你們幾個爺們住,自己安排一間屋三個人。右廂房第一間你們住,四人一間。
除了研缽那些工具,剩下的全是你們的東西,自行分一分吧,收拾好自己的臥房做飯,廚房在這裡,一會來兩個人過來搬點糧食到廚房。」
老爺子安排的井井有條,幾個徐家人全都傻眼懵逼,第一次近距離看見賣身為奴的人,感覺很不現實。
「老二老四,你們去地窖抬點粗糧出來,還有菜,鹽巴和油也拿點給他們。」
「啊?哦,好!」
「你們要吃什麼自己做,隻一點在我這不用餓肚子,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細糧,嗯,還是算了吧?他聽人牙子說了,就算是縣城頂頂有錢的,也不會給下人吃細糧的,一個月能有次葷腥都算是非常非常厚道的人家了。
當然,貼身伺候主子的紅人例外,還有管家也是吃好住好的,下人之間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下人們不安的心落到了實處,在人牙子處他們就覺得自己的新主子是厚道的人,事實也是如此。誰家買了人沒乾活就給買衣裳買鞋買草蓆,還讓他們吃飽飯。
「今天先就這樣,大家吃飽都早點歇息,你們的活我明日再做安排。」天色已晚,吃完飯就天黑了,黑燈瞎火的開啥大會,有事明早再說。
「老二媳婦,家裡飯做好了嗎?」
「做好了,好了!」邱氏的魂還沒收回來,她咋都沒想到爹孃竟然去買人了,還買了這麼多。
想到家裡現在有這麼多人,她竟然覺得有些不自在,徐素分一家子也是,娘(姥姥)一下子成了地主婆子了?
這麼多人一天就買回家了?會不會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