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盆水的事兒，辛苦啥。爹孃不嫌棄，兒子願意天天給你們打洗腳水。」
徐老頭差點沒穩住腳下的盆，隨口一句這人還認真上了？老婆子沒記錯，這人真的能親眼看著老孃餓死？他這些天瞧著挺憨厚一漢子啊。
「你是個孝順的。」
泡完腳，徐老二把洗腳水端出去後心情還久久不能平複，他覺得爹孃對他好像不一樣了，親近了許多，還誇他孝順。
「你怎麼了？」
邱氏見自己當家的端著洗腳盆，笑得像個二百五，很是不解的問。
「爹剛才誇我孝順，媳婦兒，爹剛才誇我了。娘也跟我說辛苦了。」
「真的嗎？」
徐老二猛點頭，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沒聽錯。
「當家的，咱們孝順爹孃，他們還是能看見的。」
徐老二繼續猛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希望，爹孃對他還是在意的，雖不如大哥重視，卻也是在意的。
屋裡，兩個老的摸出倆雞蛋偷吃。
「老婆子，原來的婆子真是被幾個兒子聯手搞死的，老二也參與了？我牽著不像啊。」
「這還能記錯，你不知道原來的陳氏多絕望，到現在每個片段我閉眼就能感受到。」
「人心易變，看著挺憨厚的漢子。」
「老頭子，咱們誰都不能信。咱倆以後踏實過日子就成。
哎呀，想想我們倆還不到四十，我就開心。」他們還真的很年輕，腿腳也利落，在後世正值壯年，以後享福的日子還長著。
「我曉得，就是吧這裡咋滴都得選個兒子養老，全分光我們願意，族裡也不會肯，所以一直在想留哪個。」
是哦，全斷完是不行的，這裡的規矩都是留一個養老，基本上都是選老大。
「我們再觀察觀察吧，擦亮眼睛好好瞧瞧。」矮子裡頭拔高個，看看留哪個。
「都分了也沒事，老四還得過幾年成親。等他成親的時候再定一個養老的也不遲。」
「嗯，左右老大不能留，先把他丟出去再說。」
「還有老三。」他仔細觀察過，徐老三也不是啥好鳥，那小子自私的很。
「老三想娶夏青兒，他們家要五百文聘禮，咱們給他娶嗎？」
徐老頭思索一會兒，「跟他說清楚，如果他非要娶那丫頭，五百文我們可以出，他必須成親後立刻分家出去。」
夏家閨女不是個省心玩意，住一起絕對紛爭不斷。
「咱們家咋分？」
「公平的分，所有財產一式五份，你我一份，其他人各一份，老四還沒成親，他的我們暫時代管，等成親後再給他。」
「如此也行，銀子左右沒有，家裡的饑荒他們也得幫忙一起承擔。」
「嗯，是這個理，沒得隻分財產不分債的道理。如此的話，咱們留一個養老的事兒也可以暫時不提，以後誰孝順叫誰養老就成。五個人五份，就等於四個兒子全分出去了，包括還沒成親的老四。
也就是個形式，咱們手裡有銀子，買幾個下人，不比那幾個白眼狼好？還不用看他們眼色。」
「那就這麼乾。」即使損失幾百文她也認了，隻要能把幾個兔崽子送出去。
這次，她倒要看看，嚷嚷著非夏青兒不娶的徐老三如願以償後，兩個人能過成啥樣？
第二日，依舊是一大早就出門進山，邱氏這次不用提醒，知道他們要進山，立馬就去廚房做窩頭蒸雞蛋。陳茹很滿意，是個眼力有活的。
其他幾個孩子眼睛都黏在她要帶走的雞蛋上了，尤其是韓氏，忍耐的臉都扭曲在一塊了。
「娘，不知道當家的在學堂有沒吃飯。哎，在外頭啥都要花銀子，他又知道家裡不容易，一省再省，上次回家瞅著都瘦了好大一圈。」
「上次？不就是前段日子的事嗎？爹孃昏迷在床上生死不知，他拍拍屁股就走了，徐大牛真是個孝子。」
原來是怪當家的沒等他們醒來，沒伺候他們呀。自己沒事找事去撞牆，白花了藥錢不說，難道她當家的還要拋下學業照顧他們？家裡那麼多人還不夠嗎？
公婆現在的架子好大呀！
「娘，冤枉啊，大牛不知道多想留下來照顧你們，大夫說你們無礙，他纔敢走的。
學堂咱們家是交了束脩的，不去人家也不給咱退錢不是，加上大牛知道你們一直希望他學業有成，怕他耽擱學業你們醒來反而著急上火。這不才強忍著擔心去的學堂。
現在也不知道他有沒心思念書，不知道擔心爹孃擔心到啥程度了。」
陳氏都想給大兒媳婦鼓掌了，剛來的時候以為她是個蠢的，原來小嘴這麼能叭叭。之前怕是壓根連哄都懶得哄他們倆吧？
「我也知道老大是孝順的，等他回來我們會和他好好嘮嘮的。」
韓氏點頭。
徐老三老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隻要說到大哥，爹孃沒啥不可以的。
「爹孃，這些個雞蛋，要不我們托人送大牛學堂去給他補補身子？」
已經煮熟了，也沒法賣了。村裡的牛車還沒走，托他們送去學堂還來得及。
大白天的做啥美夢不知道，糟心玩意給點陽光就燦爛，還敢打他們雞蛋的主意。
徐老二老三老四琢磨今天雞蛋是進不去爹孃的嘴了。
「雞蛋一會我和老頭子要帶山上去，相信老大恁孝順也想給我們多補補身子，你說是不是？」
說著，把還沒涼透的水煮蛋全塞背簍裡，看不見就不用再惦記了。
「娘，你……」
韓氏沒想到雞蛋竟然沒要著，要知道之前隻要是大牛要的東西，就是借錢他們也是會滿足的。
其他人也全怔住了，六個雞蛋都不給大哥留一個，這真是他們老孃？
徐大寶和徐雅韻看雞蛋又被黑心奶全端走了，立馬不乾了，昨天沒得吃，今天還沒得吃。自從爹走了，他們每天都沒得吃好的。
「我們要吃雞蛋，要吃雞蛋，你個死老婆子天天搶我們雞蛋吃。」
「就是，你們倆天天搶我們的雞蛋，臭不要臉！」
「你們閉嘴！」韓氏立馬凶倆孩子，咋就淨給她添亂。
「娘，兩個孩子就是饞了，你彆往心裡去，他們還小，我一會回屋就教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