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啊,既然花結你堅持帶我們,我們領你的情,不過咱們也不能讓你白帶,畢竟這是你們的獨門手藝。人家想學點啥要拜師不說,還得上門幫乾幾年活,說不定還學不到點皮毛。」
「村長!」
「我看這樣吧,咱們做的花結掙的一半給你們。以後我們做好送過來,老二一起賣,賣了的銀子給我們一半就成,紅繩的錢我們出。」
「說啥話呢,咱們一起做我們還能掙你們錢嗎?」
「你們不答應花結咱們就不學了。」沒有白學人家手藝的,說良心話一半都是他們多要了,老陳氏外頭喊一句,一文錢一根村裡不知道多少人擠破腦袋想乾。
「你們辛辛苦苦編了,我們不能拿你們的一半銀錢,叫你們來這裡本就是想著大家夥關係好,有了掙錢門道一起乾,一起掙錢。」
村長感慨徐老三確實仗義,「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你們肯教我們編花結,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哪能真讓你們白忙活?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們要多我們也不給,就一人一半。」
「不是村長……」
「老三,聽村長的,你們一點不收我們也過意不去,哪有臉來學你們的獨門手藝。」
幾個推來推去,最後徐老頭答應收他們三成利潤,「行了,我也不多留你們了,家去和家人商量商量,明日誰來學,學會後家裡哪些人能跟著一起編。」
他們明白,碎嘴的和心眼子多的肯定不行,自己家裡人自己清楚,人好挑。
「老三啊,你也會編?」
「會啊,就是咱們老爺們手笨學的慢,不過這東西就是熟能生巧,我現在閉著眼就能編。哦,老二也在編。」
在場的男人心裡有數了,看來他們自己也能上手。這好啊,貓冬最是無聊,現在有個能坐炕上的夥計,既能打發時間也能掙銀子。
事情談定,一個個告辭離開,徐老頭看得出他們急著回家商量「大事」,也不留人。
「娘,我和四弟明日開始就去隔壁編繩,家裡怎麼辦?飯點前我回來做飯?」
「可以,你曹嬸兒家裡不富裕,肯定不能在他們家吃飯。」
邱氏明白了,聽話的點頭。
「你下午就教老四吧,他肯定是學的最慢那個。」
每家都會選個家裡手最巧的來學,男人天生手殘,做手工活好的能有幾個?就算老頭子,紮了一輩子的針,手夠巧了吧,還不是學的費勁。
啥事都需要天分,也確實女人這方麵的天分強一些。
人送走的時候,徐老三的屋裡還是靜悄悄的,沒人知道裡頭咋了,也沒人去關心。
「老四走,二哥教你編花繩。」
徐老四屁顛屁顛和二哥走了,徐老頭帶老伴兒回去睡午覺。
而被邀請吃飯的幾家人回家的路上都不平靜,個個熱血沸騰。恨不得立馬到家和家裡人分享這個好訊息,他們要掙錢了,窩家裡也能掙錢了。
同時也在思考家裡有誰要被踢出局。
徐大伯家裡,他決定隻有自己,老伴兒和大兒子二兒子兩口子乾,老三可以乾,老三媳婦不行,太愛顯擺,心裡藏不住事。
而三弟掙三成的事,除了老伴兒更是誰都不能說,怕他們有小心思。
村長和徐老二也在琢磨著怎麼乾這事,曹氏最為難,她家裡的兒媳婦一個比一個愛掐尖能算計。
如果他們知道了,肯定都想學,做久了肯定都有自己的小算盤,不安分呢!
「當家的,咱們家咋整?」
「我們兩個帶著老三兩口子做。」曹氏不知道怎麼辦,家裡啥都沒有倒也相處的很融洽,現在有了新營生,反而可能撕破臉。放棄掙錢的機會,她又捨不得。
「他們能答應?」
「不答應就分家出去過自己的吧,他們不用動就有銀子分還想怎麼樣?」劉老頭眼睛一瞪鬍子一吹,他們就是不乾也不能給人徐老三家的營生搞黃了。
「老大可以跟著做,他嘴嚴實也能管住媳婦,老二就算了,他的嘴比他媳婦還像破鞋底,漏風的很。」曹氏斟酌的說。
「也成,老大也跟著。」他們沒進屋,就站在屋門口商量,直到凍的受不住才跑回家。
「老大老大!」
「咋了爹?」
「把咱們家的堂屋收拾收拾,明天家裡要來人!」天冷後堂屋就沒人待了,除了偶爾掃掃灰塵也沒多打理。
「哦,好!爹咱們家堂屋冷,漏風。」
劉老頭坐不住了,又帶著幾個兒子去補漏洞。「當初就該跟老徐家一樣,秋收完了補房子的,你偏偏說堂屋沒用不用補。」
現在好了吧,凍的打哆嗦還在和泥巴。凍住的土難挖的很。
徐大伯回家和老伴兒一說,對方直接從炕上彈起來,「你腦子壞掉了是吧?三弟夫妻倆本就蠢一向拎不清,他們做傻事你不攔著一點,咋還能帶頭點頭?就問他們把手藝教了那麼多人,以後他們自己喝西北風去?」
「不是,咱們掙的給他們三成,不是白得手藝。」
老婆子冷哼,「三成也就是說的好聽,人心隔肚皮,誰知道每家到底做了多少?三弟和他二兒子本就腦子不好使,隨便忽悠兩句幫人數錢都願意,你覺得他們鬥得過誰?」
「咱們肯定是安分守己的。」
「閉嘴吧你,看你辦的什麼事!起來,跟我走一趟。」
「去哪啊?」
「找二弟妹,一起勸三弟妹那個傻鳥。眼皮子怎麼就能那麼淺,才掙了幾天的錢就想著幫這個幫那個,他們還是先顧住自己的好。」
這事給鬨的,不教了劉家和村長肯定心裡有芥蒂。
徐大伯沒法子,隻能縮著脖子陪媳婦又跑一趟,順道帶上了二弟兩口子。
一個時辰後,兩家子又一起失敗而歸。
「跟你們說了,三弟三弟妹現在倔得很,嘴皮子還順溜了,看看看看,是不是白跑一趟,還不是一樣分三成。你們……」
徐大伯的嘮叨聲戛然而止,突然脊背發涼。糟糕,好像把老婆子惹火了,現在澆火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