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大對隔壁的動靜充耳未聞,他不覺得三弟做錯啥了,女人不聽話不就得教訓。
如果不是他之前太寵,夏氏也不敢如此放肆。說到底男人作為一家之主,就得有男人樣。
徐老三鬆手的時候,夏青兒頭暈眼花,眼前冒金星,她差點以為剛才徐三牛會把她打死。
這個曾經對她言聽計從的男人可真狠啊!
「彆給老子裝死,銀子拿出來。」徐三牛放下堵住她嘴巴的大掌,開口就是要錢,眼裡看不見一絲的心疼和後悔。
夏青兒心哇涼一片,男人的真心轉瞬即逝,她到底比不上白花花的銀子,甚至比不了麻袋裡的糙米。
「徐三牛,你不是人。」
「哼,這都是你自找的,再有下次夏青兒,老子打斷你腿。」
夏青兒瑟縮了一下,她在他眼裡看到了認真。
她想放聲喊大聲哭,徐老三這會子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脈,聰明的不得了,「我勸你彆喊,爹孃跟我分家我他們都不要了還會管你死活,彆忘了當初他們極力反對我娶你。
我大伯村長你更不用想,清官難斷家務事,誰家夫妻不吵架不打架,他們管的著。
你孃家來了更好還錢還糧,我沒答應給你就是偷。婦人偷家補貼孃家,夏氏,你說我就算打死你他們敢放一個屁不?」
字字誅心,夏青兒躺在炕上一動不動,臉上沒了往日的嬌俏,隻剩下絕望。
剛才徐老三打她的時候沒打臉,所以她的臉還是好好的,人有些狼狽,躺在炕上就像個破布娃娃。
自己拚命娶進家的媳婦怎麼可能不喜歡,徐老三的心疼了一瞬,卻也沒忘記最重要的。
「銀子拿出來,彆逼我現在去夏家。」
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拿不拿銀子其實沒啥區彆,瞞不住了撕破臉了,看到銀子再氣又能怎樣,他敢打死她嗎?
夏青兒這時候選擇破罐子破摔,從炕櫃裡拿出銀子泄憤的丟徐老三身上。
徐老三臉黑的徹底,「就這些?」
「就這麼多,其他的都花沒了。」花哪裡去了不言而喻。
「哈哈哈……哈哈哈……」笑聲不止,韓氏和夏氏同時頭皮發麻,主要是笑聲太瘮人。
徐大寶覺得三叔好像以前娘說的厲鬼,他晚上怕是會做噩夢。
徐老三笑出了眼淚,夏青兒不敢跟他對視,原以為做了這麼多年舔狗,他是個好拿捏的,隻要她撒撒嬌掉掉眼淚哭訴一下自己的不容易孃家的不容易就行。
誰知道這竟然是頭瘋狗惡魔,剛纔打她的時候哪裡還有半分舔狗的模樣,說是仇人都不為過。
她悄悄往炕角縮了縮。身上疼的厲害,頭也暈乎乎的,她不能再被打了。
堂屋裡也聽到徐三牛的癲笑,陳茹搖頭,夏氏怕是要倒大黴。
「爹孃,我要去看看嗎?三弟會不會出事?」三弟笑得不正常,彆是刺激過度瘋了吧?
「看啥啊?人家兩口子吵架關你什麼事?你咋恁愛管閒事?」陳茹覺得老二這會子的表現很綠茶很討人厭。
「我怕三弟他?」
「哼,他會吃虧是吧?把心放肚子裡,再吃虧也不會是老三吃虧。」
啊,這?三弟平日裡就是個妻奴,遇見夏青兒的事就犯糊塗,他不吃虧纔有鬼了。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會子怕是夏氏要遭殃,可那又如何,人狂必有禍,天狂必有雨,夏青兒嫁徐家後多囂張村裡誰不知道。徐老三對她真的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壞了。
女人能嫁到對自己如此上心的夫婿是多大的造化,偏她不惜福,偏要挑戰男人的底線。
現在隻能說她自己作的,活該!
徐老三數銀子的手都是抖的,分家時候的四兩半銀子現在隻剩下一兩二錢。
纔多長時間,糧食沒了近一半,銀子隻剩下一兩多,他徐老三如果不是大伯提醒,過完年就等著喝西北風吧!不是,按夏氏這麼個給法,冬天他們都熬不過去。
「你咋不把家都搬過去呢?」
夏青兒不語,不是她不想,是徐三牛不會答應。
銀子收進自己懷裡,徐老三隻覺得很無力,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夏氏卻一臉我沒錯的表情,看他的眼神裡隻有憤怒和畏懼,卻沒半絲內疚後悔。
她並沒覺得自己哪錯了,夫妻不齊心他們的小家還能好嗎?
難怪老孃不讓他娶,夏氏除了臉確實沒一樣好的。
徐老三不得不承認,老一輩看人不會錯,他娶錯人了。
「以後你一天吃一頓吧,待明年糧食收成了,再恢複兩頓。年後你就給我下地乾活,家裡的家務一點都不能偷懶。
夏氏,記住你現在是誰的人,如果你繼續不知好歹,偷摸幫襯夏家,彆怪我不客氣,更彆怪我不給夏家麵子,直接鬨到你家裡去。」
夏青兒覺得今天的徐三牛陌生極了,和她從小認識的全都不一樣,到底哪個纔是真的他?
徐老三的事兒一點沒影響到徐老頭和陳茹的好心情,飯桌上一直招呼他們吃飯吃菜。
「三弟,今天叫我們過來到底啥事啊?」
曹氏眨巴眨巴眼,是啊,不說她飯都吃不踏實。找村長,找大伯哥她能理解,可是找她和老頭子就不能理解了,最近老姐妹家裡好像挺好的呀,沒她需要幫忙的地方啊。
本想吃完飯再說說事的陳茹,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心急。
行吧,有事說事,事情說完大家都安心。
「老頭子你來說?」
「行,我說,菜熱乎著,你多吃幾口。」這些人也是,等他說完隻能吃冷盤了。
「你們聽我說就行,筷子都彆停,一會冷飯冷盤不好吃。」
徐老頭招呼著飯桌上的人繼續吃飯,他自己絮絮叨叨說了花結的事,陳茹不忘時不時的給他夾點菜。
「你們的營生教我們,那你們怎麼辦?」
「大哥,不是給你們,是大家一起做,人家掌櫃的有地方賣,我們家就這麼多人,一天能編多少個。」
「可是手藝是你們的,教給我們幾家子,以後萬一不需要那麼多了,你們吃啥喝啥?」他沒說的是一個教一個,他怕會傳出去。好好的一個掙錢營生給硬生生折騰沒了,三弟他們到時候該多難受。
「三弟,這事你要慎重,你也知道一家子能有個掙錢的手藝有多難,以後你們做不動了孩子可以做,孫子可以做。」
我天,大哥想的還真夠長遠的,不就是一個打花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