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好香啊！」大寶眼珠子都快掉雞湯碗裡了，一旁的小姑娘也是端著碗眼睛片刻不離雞湯。
「你們在旁邊等著，娘先把桌子撐起來，當家的，你能坐炕上吃嗎？」
「能，炕桌放中間，咱們都在炕上吃吧。」
「噯！」炕上暖和，湯涼的慢些。
雞湯一人一碗，韓氏碗裡隻有小半碗湯，肉徐大牛最多，孩子一人兩塊，老母雞肚子裡的蛋孩子一人一小個，其他的也給了徐大牛。因為他能吃雞雜，雞肝均分給了孩子。
隻加了生薑的老母雞湯鮮掉了韓氏的下巴，「當家的，你快趁熱喝湯，可鮮了。」
徐大牛喝了一口便停不下來，一口氣乾掉了大半碗湯，「你手藝比二嫂好多了。」
韓氏沒誇的美滋滋，她不會說她是偷看邱氏學來的熬湯法子，而邱氏做菜的法子全是婆婆教的。
「娘，雞湯好喝。」小姑娘臉都埋進了大碗裡。
「你們慢點，彆撒炕上了知道不？」
「我們知道。」
一碗雞湯下肚，全家人都暖到了心窩裡，韓氏小口小口吃著雞雜，徐大牛也是一口雞湯一口窩頭再來口雞雜，「今兒個的雞雜也好吃，一點都不腥氣。」好酒好飯就差了碗好酒。徐大牛不由得有些饞酒了。
「你喜歡就好。」這頓飯做的韓氏信心滿滿，一家子吃的乾乾淨淨，骨頭渣子都嚼吧嚼吧，能吞也給吞下去了。
大寶打了個飽嗝，嘴唇油亮油亮的，「娘，今天的雞比過年時候二嬸兒做的還好吃。」
「是嗎，等過年的時候，娘再做給你們吃，家裡還有雞，過陣子再切一塊燉了。」
徐大寶開心的不得了，還得是爹，他一回來他們就能吃上肉了。
一頓飯，全家都吃舒坦了，徐大牛飯後靠在炕上，牙縫裡可算是能塞點肉沫子了，「爹爹睡一會，你們彆吵我。」
吃飽喝足睡覺覺，乃人生一大快事。
這時候啥煩惱都沒有，想怎樣便怎樣。
韓氏進屋的時候，徐大牛已經打起了呼嚕。
當家的真的太辛苦了，回來的這些天每天不是抄書就是寫書，一刻都不休息。就算自己腰傷了，也沒放鬆一會。
哎，公婆真該進來好好看看，他們大兒子為了老徐家的榮光是怎麼刻苦的。
陳茹和徐老頭飯後插上門開始抄書，「老頭子，你說這些年徐老大抄書真了多少銀子？存了多少私房？」
「不會太多的，要是銀子多他不會想著討好我們，這麼低三下四。你想想，如果心思都在抄書裡，他能有多少精力念書。老大的野心絕不是抄書的這點小錢能滿足的。」
「是哦，也就我們兩個，這麼點小錢已經滿足的不得了了。」
「以後咱們會掙大錢的。」
「我沒想多富貴，日子過的安穩舒坦就好。」
老伴兒和他想一塊了，「我也是，人一輩子能吃多少喝多少，再多的銀子也買不來命買不了時間。」現在辛苦也是因為根基沒打好，在辛苦幾年，他們倆應該就能躺平了。
抄書一個時辰左右同時放下了筆，去外頭散步了一會，眼睛必須要保護好，要不然以後真成睜眼瞎，他們得哭。
徐大牛在韓氏的攙扶下去了趟茅廁，回來的時候正好碰上散步的爹孃。
陳茹看他走路的樣子就知道他是真的閃了腰，不嚴重就是這幾天有點難熬而已。
「爹孃，外頭天冷，少待一會纔好。」徐大牛說完走近兩步，發現他們身上穿的是新棉襖棉褲，視線繼續往下，目之所及，全部都是新的，包括新棉鞋。嗯，媳婦沒說錯，他們確實是掙錢了，現在穿的這身就不便宜。
「爹孃穿的暖和，想必在外頭也不會冷，哪像你，連件像樣的棉襖棉褲都沒有。這樣的天，天天窩在炕上念書寫字，就連受傷了，也不敢懈怠休息半天。」
所以韓氏是編排他們光顧自己享受了？
「嗯，既然穿的少就趕緊回屋貓著吧，老大抄書也挺掙錢的，他每日抽點時間抄點書，自己的新襖子不就來了嗎？
我和你們爹才命苦，生了幾個全是討債鬼，從小到大一根針都沒見到過，現在穿的吃的哪一點不是我們自己辛苦掙的。」
韓氏：……
徐大牛立刻彎腰，滿臉羞愧：「是兒子不孝，兒子沒出息，等我日後考上科舉，一定好好孝順爹孃。兒子打算年後就去考童生，這個冬天必當好好念書，爭取一次考上。」
「嗯，祝你考中。」陳茹無語極了，現在纔打算去考童生，還有秀才，還有舉人，還有殿試。徐大牛想做官考到鬍子白了估計也難吧？這人明顯就不是啥念書的料。
哎，韓氏也倒黴催催的，她的官夫人夢想這輩子難實現了。
徐大牛懵了一會兒，他沒想到老孃會跟他說這句，祝他考中，然後就沒了？不該是激動又期待的看著他，說老徐家就全靠他了。
然後就去給他準備好吃的喝的，讓他心無雜唸的念書，拉著他唸叨千萬彆一味的念書，累著自己。
還沒等他想明白，兩人早已經走了院子另一頭，「當家的，你看到了沒？爹孃現在就是這樣，自從分家後心情好了跟我們說幾句話，不高興了理都不理我們。」
徐大牛站在雪地裡，慢慢等著徐老頭他們繞回來，「爹孃，我想跟你們聊聊可以嗎？」
「沒空，我們現在正忙著你看不見？」
忙啥啊，忙著散步嗎？
「爹孃，分家了難道連聊聊都不行了嗎？」
「你眼瞎，沒看見我和你爹在乾嘛？不罵幾句皮癢是吧？你賤骨頭？」
徐大牛自小到大沒被罵過，猛的挨次罵有些懵逼了。
「不是爹孃，我多日不在家，回家想跟你們聊聊怎麼不行了？」
「行吧，你說你要聊什麼？」徐老頭站定，反正他和老婆子穿的夠厚的，冷的牙齒打架的人不是他們，他愛受凍就受凍著唄。
「在這？」
「不然呢？聊完我和你娘還要再走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