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急忙扶住他。
「不行,昨日我傷著腰了,今日不能下床,爹孃那改日再說吧,包袱裡有銀子,你拿兩百文還給三弟。」
「哎,好!」
韓氏很擔心徐大牛的腰,要是壞了以後她咋辦呀,才開心一天她又要做寡婦?
哎,實在不行就把家裡的雞殺了給當家的補補身子,反正現在也不下蛋了。
「當家的,明天我把雞殺了,給你補補身子。」
雞,可以,他最厭煩吃粗糧,每次下嚥嗓子眼疼。在學堂,他吃的都是雜合麵,比黑麵不知道好吃了多少。
「行吧,等我好些了去趟縣城,買些吃用的回來。」
回來的時候啥都沒買是想著吃爹孃用爹孃的,現在徹底分開了,他買的也便宜不到彆人去。改天進城打點肉買點細糧摻著吃。
「你把炕桌擺上來,我抄會書。」
「不是難受嗎,先躺著。」
「趟不了,我要做兩手準備,爹孃如果不願意給我銀子,最起碼咱們不能抓瞎。」如果願意繼續供他,多賺點私房也沒毛病。
韓氏心疼了,家裡連個雞蛋都沒有,想給當家的做一丟丟好的都不能。「我給你弄,累了就躺著哈,彆勉強自己。」
爹在寫字,兩個娃子在炕的另一頭管自己玩,自從分家後他們學乖了不少,爹在念書的時候想不捱揍絕對不能吵不能鬨。
聽爹孃的意思,明天就有雞肉吃了,等過幾天爹還會去縣城,到時候求他給帶個糖葫蘆也不是沒可能。
爹抄書是掙錢,他們不能耽誤他掙錢。
徐大牛心緒很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把書抄了,家裡的事回頭捋捋就行,爹孃他還不瞭解嗎?幾十年啥不是以他為主,但凡給他們個好臉色,隨便哄哄也就順坡下了。
到時候讓他們教韓氏做花結,他們也做,一個冬天不出門定能掙不少,而這些銀子全都是他的。
「嗬嗬嗬……」徐大寶驚恐的看著拿著筆對著白紙嗬嗬笑的父親,爹他瘋了?為啥笑的恁滲人?他和小丫頭往裡縮了縮身子。
韓氏做好飯端進屋,「當家的,你就坐在炕上吃吧。」
徐老大看一眼就沒了胃口,「就這些?」
「嗯,將就著吃,要不明日我去縣城買些東西回來?」
「算了,還是過兩日我去吧。現在天冷的很,你連一件像樣的棉襖都沒,彆凍病了。」銀子必須攥自己手裡,萬一韓氏出去一趟藏一點私房,他有多少銀子夠他藏的。
除了自己,徐大牛不相信任何人。
韓氏感動的無以複加,當家的咋就恁貼心呢?
「爹孃他們吃了什麼?」徐大牛隨口問一句,問完才發現自己多此一問,這個時辰家裡不會開火的。
「好像是麵條,白麵的。」
「他們晌午也吃飯?」
「是啊,他們一日吃三頓,咱們今兒個也是早上沒吃現在吃,一天也就是兩頓。」
「三頓細糧?」
「有時候也摻點粗糧,肉是三天兩頭吃一次。」
徐大牛覺得碗裡的糙米更難下嚥了,他在這裡吃苦受罪,吃糠咽菜,隔壁呢?
屁股一動,「哎喲!」
「怎麼了怎麼了?不是叫你彆亂動嗎?扭著了就不能亂動知道不?」
「沒事。」徐大牛悄悄握拳,對徐老頭老太的恨意又深了一層。
這頭,正在吃飯的陳茹問邱氏,「老二家裡的,你現在花結做的咋樣了?」
邱氏低頭,「娘,我太笨了,編出來的咋看都不好看。」
「一會吃了飯你來我屋裡,我瞅瞅。等你這個花樣做熟悉了,我再教你其他的。」邱氏的腦跟不上手,做手工確實差了點。
「噯!」
第二日,韓氏殺雞的動靜極大,她故意的,就是想招來羨慕的眼神。可是……
「大嫂,殺雞呢?」
「嗯,當家的回來整天都在念書,還不小心傷了腰,躺炕上翻身都困難,還拿著書看。我心疼他,殺隻雞給他補補身子。」
「大哥受傷了?」
「是啊,躺一天了也不見好,愁死我了。」
「叫大夫看看啊。」
「手裡緊的很,明年的束脩還不知道在哪呢?他說忍忍就好了。」
徐老三不說話了,他都配合大嫂做戲到這份上她該滿意了。對於徐老大受傷這事,他一個字都不信,受傷的人還會炕上搖半夜?
怕是大哥想出來的苦肉計,就是為了讓老兩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