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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咯噔一聲。
夜嘯雙目赤紅,掐緊我的脖子,將我重重地撞向牆壁。
“所以你是為了榮華富貴纔來到我身邊,等到任務完成,你會毫不猶豫地舍我而去,對不對?”
當然不是!
我多想解釋,可天道在我的舌根設下了禁製。
憑我的身份,再過八輩子都不配做獸王的大妃。
我的目的隻有一個,便是為夜嘯誕育健康的子嗣。
一個不會辯解的生育工具,比一個會跟獸王哭鬨爭執,繼而影響繁育的大妃——
更有用。
我沉默落在夜嘯眼中,成了預設。
溫度逐漸從他眼底褪卻,夜嘯鬆開了鉗製我的手,冷冷一笑:
“我明白了。”
夜嘯再未來過我房中。
再後來,有了阿錦。
彼時我剛生下第三顆鳳蛋。
夜嘯動用內力奪走我的鳳蛋,繼而當著我的麵。
摔成了碎片。
“阿芙,這又是一顆死蛋。”
“你連活蛋都生不出來,就彆不滿我另尋新歡。”
“這都是你無能,日後你若還敢誕下死蛋,生一顆我便砸一顆!”
我一邊抽泣,一邊將那些破碎的蛋殼攏在懷中,試圖拚湊出完好的樣子。
撿一片,掉一片。
夜嘯眸中劃過彷彿錯覺的心疼,隨即稍縱即逝。
可夜嘯再寵愛阿錦,阿錦也永遠生不出一個孩子。
我失寵,偏偏我才能生育子嗣,哪怕是個死胎。
何等諷刺。
大概是小五被砸碎的那天,我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心居然不會痛了。
我愛過夜嘯。
認真想過陪他走完一生。
事到如今,也隻剩下對完成使命的麻木。
以至於再遭到砸蛋抑或彆的折辱,我都能咬牙忍下來——我可以冇有愛情,但不能連命都失去。
隻是有時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我不禁想問他:夜嘯,你我何至於走到如今這一步?
有些疑惑一旦錯過了開口的時機。
答案也就冇那麼重要了。
我醒來時,已身處一處陌生的洞府。
洞府中央的寒潭映著一輪滿月。
“醒了?”
夜嘯結束打坐:“這裡是望月洞府。”
望月洞府是獸世重地,相傳藏有無數機密與最嚴苛的試煉,隻有通過考驗的獸人才能成為獸主。
昔年,將近百名不同種族的獸族精銳參與試煉,卻隻有夜嘯活了下來。
這便是夜嘯能坐穩獸主王位的原因。
“獸主試煉具有三重,第一重‘定江山’我已通過,而第二重‘過情關’,曆來規定隻許大妃伴駕才能通過試煉。”
看出我的疑惑,夜嘯嘲諷地嗤笑一聲:“不然我憑什麼不選阿錦,來選你這個什麼都不會的人族女子?”
這話說得委實刺耳。
可我隻是平靜地應道:“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麼呢?”
我以為夜嘯會滿意我的順從。
可是等了很久,也冇等到後文。
我困惑地看向他:“陛下?”
夜嘯收回放在我身上的眼神,重重哼了聲:
“替我更衣。”
在望月洞府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清閒。
或許正因我是軟弱的人類,除了照顧起居,什麼忙都幫不上。
隻能看著夜嘯跳入寒潭,等待他七日的試煉結束。
距離預產期還有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然而許是洞府身為獸世寶地,我腹中鳳蛋受到滋養,一天比一天壯大。
若是放任不管,多半會早產。
“嘩!”
這日夜嘯出來得比往日都早。
他渾身濕透,縈繞濃厚的戾氣。
我一時不敢上前。
夜嘯雙目空洞,緩緩將視線轉移到我的身上。
“阿芙,過來。”
我怔住。
夜嘯有多久不曾叫過我的名字了?
鬼使神差的,我竟向他走去。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我連叫都冇來得及叫一聲,便被他拽入了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