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沒有立刻說話,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道:“剛才的舞台……效果很好。”
他先肯定了成績,然後話鋒一轉,“你和尚磊的雙人舞部分,編舞很有創意,現場反應也很熱烈。”
蕭凜沒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江序頓了頓,目光落在蕭凜汗濕的額發上,又迅速移開,語氣加重了些:“但是,蕭凜,作為你的經紀人,我需要提醒你。營銷和熱度很重要,但有些方式需要把握尺度。你和尚磊就是賣腐賣的有點太過了……”
“粉絲群體很複雜。CP粉固然能帶來熱度,但過度營業,可能會引起部分唯粉的反感,甚至引發內部矛盾。而且,這種捆綁過於緊密,對你個人的長遠發展,未必是好事。”
江序的聲音很冷靜,分析得條條是道,完全是從專業經紀人角度出發,“我希望你能更全麵地考量,不要被一時的熱度沖昏頭腦。”
他說完,看著蕭凜,等待他的回應。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音樂和人聲。
蕭凜忽然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這個距離有些超出正常的社交範疇,帶著些許壓迫感。
江序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身後是牆壁。
蕭凜目光落在江序臉上。
因為剛才舞台的汗水,他額前的碎發還有些濕潤,身上帶著運動後特有的熱氣和淡淡香水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的眼神不再是舞台上的那種淩厲或曖昧,而是帶著一種專註的、探究的意味,直直地望進江序的眼睛裏。
“江序哥,”蕭凜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有些磁性,“你是在擔心……唯粉的感受?”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那個微微拖長的“擔心”,卻讓江序心頭一跳。
“還是說,”蕭凜又往前湊近了一點點,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江序哥你自己……看不慣?”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近乎挑釁的笑意。
說話間,他抬起手,似乎是習慣性地想撥一下汗濕的劉海,指尖卻在不經意間,輕輕擦過了江序的耳廓。
那是一個極其短暫、極其輕微的觸碰,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江序的身體卻猛地一僵,像是被電流擊中,頭皮一陣發麻。
一股混雜著震驚、窘迫、以及某種更深層慌亂的情緒猛地竄了上來,讓他耳根瞬間泛紅。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側身,避開了蕭凜過於靠近的氣息和那令人心悸的觸碰,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惱怒:
“蕭凜!注意你的言行!我是你的經紀人,隻是在履行我的職責,給你專業建議!”
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蕭凜,更很少用這樣近乎嚴厲的語氣。
蕭凜看著他瞬間泛紅的耳根和強作鎮定的眼神,心裏那點惡劣的試探欲得到了詭異的滿足。
他緩緩直起身,拉開了距離,臉上恢復了那種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彷彿剛才那個近乎曖昧的逼近從未發生。
“知道了,江序哥。”他語氣如常,甚至帶著點乖巧,“我會注意尺度的。謝謝提醒。”
江序看著他這副瞬間切換的表情,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深深看了蕭凜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審視,有不解,還有一絲被冒犯後的冷意。
“早點回去休息。”最終,他隻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幾乎是有些倉促地快步離開了這個令他窒息的角落。
---
那晚之後,江序似乎有意無意地拉開了和蕭凜之間的距離。
工作對接依舊專業高效,但除了必要的交流,他幾乎不再與蕭凜有額外的接觸。
甚至在團體活動中,他的目光也會刻意避開蕭凜和尚磊過於親密的互動,轉而專註於其他成員或工作本身。
江序越是躲避,季凜心底那種混雜著刺痛和惡劣快意的情緒就越發清晰。
五年時間,江序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用工作和疏離築起高牆,彷彿那段過去連同那個叫“季凜”的人,都已被徹底埋葬。
可僅僅是一次越界的試探,一個相似的飯糰,幾句關於NOVA的閑聊,就足以讓那看似堅固的壁壘產生裂痕。
“係統,”在又一次看著江序匆匆避開他視線的背影後,季凜在意識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你說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明明有反應,卻非要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係統沉默了幾秒,電子音裡似乎也帶上了一點人性化的無奈:“根據資料分析,目標人物‘江序’的心理防禦機製極強。五年前的創傷事件(指季凜‘死亡’及後續)導致其產生了嚴重的倖存者內疚和情感隔離。他將對‘季凜’的情感(愧疚、懷念、可能的愛意等)全部壓抑,並通過投身工作、調查‘真相’來轉移和合理化這種壓抑。宿主‘蕭凜’的出現,尤其是某些與‘季凜’相似的特質和行為,正在無意識地觸發他的防禦機製,引發焦慮和迴避行為。簡單說,他在害怕。”
季凜靠在練習室的把桿上,看著鏡子裏那張屬於蕭凜的、完美卻陌生的臉。
“所以,我越是試探,他躲得越遠?”
“理論上是這樣。過度的刺激可能導致他徹底關閉通道,甚至產生逆反心理,更不利於任務進行。”係統提醒,“老大或許可以考慮……直接表明身份。”
季凜有些遺憾,他還想多逗江序一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