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秦嶽悶哼一聲,又驚又怒,掙紮著想要反抗,卻駭然發現,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他全身的能量彷彿被某種無形的枷鎖禁錮,根本調動不起來。
“誰?!放開我!”秦嶽又驚又怒地低吼。
一個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同寒冰刮過:“誰給你的權利,體罰見習考官?”
是季凜的聲音!
但他從未聽過季凜用如此冰冷的語氣說話!
秦嶽心中一驚,隨即惱羞成怒:“季凜?!你他媽敢動我?!放開!我管教手下的人,關你屁事!”
“手下?”季凜的聲音更冷,扼住他後頸的手力道加重,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我聽說,你昨天還動手打了‘你手下的人’?”
秦嶽疼得冷汗直冒,但嘴上依舊強硬:“是又怎麼樣?!他違反紀律,差點釀成大禍!我打他是輕的!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管我?!我告訴你,我的主考官秦山鵬,他是我表哥!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從夜鉑宮滾蛋!”
“秦山鵬?”季凜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裏帶著一絲極淡的、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譏誚,“嗬。”
下一秒,秦嶽感覺扼住自己後頸的力量一鬆,他還沒來得及慶幸,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粗暴地翻轉過來,麵朝外按在牆上。
緊接著,他驚恐地看到,眼前的季凜,周身空間一陣扭曲模糊,他原本穿著的見習考官製服,瞬間被一套通體灰色、材質不明、流淌著暗銀色光暈的長袍所取代。
臉上,覆蓋上了一張沒有任何紋路、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純銀麵具。
連他原本的聲音,也變成了毫無波動的、帶著輕微迴響的電子合成音:
“他的考官都是我給的。”
“!!!”秦嶽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死死地盯著那身灰色長袍和銀色麵具,一個隻在傳說中和最高許可權通告裏見過的、象徵著夜鉑宮無上權柄與力量的身份,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他的腦海。
“灰……灰袍……銀麵……你……你是……大……”
秦嶽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最後一個“考官”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收到緊急訊號趕來的幾名高階考官恰好到達。
為首的正是秦嶽的表哥,主考官之一秦山鵬,他身邊還跟著沈確和章淳。
“怎麼回事?!”秦山鵬人未到聲先至,但當他看清樓梯口的情景時,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那個穿著灰色長袍、戴著銀色麵具的身影。
看到了被如同死狗般摁在牆上、抖如篩糠的表弟秦山鵬。
沈確在看到灰袍人的瞬間,眼神一凜,立刻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章淳也是麵色凝重,微微低頭。
而更讓季凜動作微頓的是——訓練室的方向,因為聽到外麵動靜而好奇探出頭來的紀栩安,也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紀栩安手裏還捏著練習用的能量晶石,獃獃地站在訓練室門口,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灰色身影,看著被製服的秦嶽,看著匆匆趕來的幾位氣息強大的考官,大腦一片空白。
季凜……那身衣服……那個麵具……那個聲音……大考官?!
“大……”秦山鵬聲音發顫,幾乎要跪下去。
“章淳。”冰冷的電子音打斷了他,銀色麵具轉向那位以公正聞名的考官,“秦嶽濫用職權,體罰、毆打見習考官,行為失當。此事,由你全權負責調查處理,依規嚴辦。”
“秦山鵬,我的主考官。安頓好後,親自來辦公室見我。”
說完,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灰袍身影一陣模糊,如同融入空氣般,瞬間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樓梯口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的秦嶽,愣住的秦山鵬,躬身領命的章淳,眼神複雜的沈確,以及……
訓練室門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渾身冰涼、腦海中驚濤駭浪的紀栩安。
季凜……是大考官?
那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執掌夜鉑宮最高權柄、星諭族最強的守護者……大考官?
紀栩安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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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結果在第二天就以極其高效且嚴厲的方式下達:
秦嶽,因濫用職權、體罰、侮辱見習考官,事實確鑿,情節惡劣,被處以立即解除見習考官指導員資格,剝奪考官身份,並永久禁止參加夜鉑宮各級考官資格考覈的嚴厲處罰,並移交律法堂進行進一步審查。
秦山鵬,因其對親屬秦嶽監管不力、縱容包庇,並存在利用職務便利為其謀取不正當考評的行為,經大考官親自質詢後,被處以撤銷主考官資格,降為B級考官,留用察看,三年內不得晉陞的處分。
這兩項處罰,尤其是對大考官秦山鵬的處理,讓整個夜鉑宮的中高層都感到了一陣寒意。
大考官親自出手整頓,且手段如此雷厲風行、毫不留情,無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夜鉑宮的規則不容踐踏,公正不容褻瀆。
然而,這些在夜鉑宮內部掀起的風暴,對身處風暴眼邊緣的紀栩安來說,卻顯得遙遠而恍惚。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更直接、更顛覆他認知的事實。
那天晚上,紀栩安沒有去訓練,也沒有去餐廳吃飯。
他早早地回到了分配的公寓,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房間裏沒有開燈,隻有窗外星夜島的人工天幕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他靜靜地坐著,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樓梯口那一幕——那身灰色的長袍,那張冰冷的銀色麵具,那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以及……季凜消失前,似乎若有若無朝他投來的一瞥。
季凜……是大考官。
那個強大、神秘、執掌夜鉑宮最高權柄、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竟然是每天睡在他隔壁房間,和他一起上課、訓練、巡邏,被他偷偷喜歡、甚至告白了的人。
荒謬,難以置信,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門被輕輕推開。
季凜回來了。
他沒有穿那身象徵身份的灰色長袍,也沒有戴銀色麵具,隻是穿著平常的、舒適的深色居家服。
他反手關上門,在玄關處頓了頓,目光投向黑暗中靜坐的紀栩安。
客廳裡很安靜,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季凜沒有開燈,藉著微弱的光線走到沙發旁,在紀栩安對麵坐下。
他沒有刻意隱瞞氣息,動作也很自然,彷彿和平時回家一樣。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許久,紀栩安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落寞:“你……怎麼沒有告訴我,你是大考官。”
不是質問,沒有憤怒,隻是單純的陳述,夾雜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季凜看著他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的側臉輪廓,沒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組織語言,又或者,是在尋找一個最恰當的、不會讓紀栩安感到被欺騙或疏遠的解釋。
“栩安,”季凜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調,低沉而平緩,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我沒有故意騙你。”
紀栩安轉過頭,在黑暗中看著他。
“我以這個身份加入候選名單,最初的目的,確實隻是為了近距離觀察和挑選更有潛力的苗子。作為大考官,我不能總是待在象牙塔裡,需要瞭解最真實的新生代力量。”
季凜緩緩說道,語氣坦誠,“在考覈過程中隱藏身份,是規則,也是……一種必要。”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我沒想過會……遇到你,更沒想過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這句“遇到你”,讓紀栩安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那現在呢?”紀栩安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忐忑,“現在……我們還能在一起嗎?你是大考官,我……”
我隻是一個剛通過考覈的、連正式考官都算不上的見習生。
巨大的身份鴻溝,像一道無形的牆,突然橫亙在兩人之間。
季凜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對紀栩安這個問題的方向感到不解。
他身體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在昏暗的光線中,他的眼神顯得格外專註和認真:
“我們當然還在一起。這和身份有什麼關係?”
他似乎覺得紀栩安的擔憂有些多餘,語氣甚至帶上了點理所當然:“我從來沒覺得這會影響什麼。如果你擔心別人的眼光或者那些無聊的流言蜚語,我們可以暫時不公開。在夜鉑宮,除了你和我的主考官團核心成員,沒有其他人知道‘季凜’就是大考官。我還是我,你還是你。”
紀栩安怔怔地看著他,心裏那塊因為身份落差而壓上的石頭,似乎被季凜這番過於直接、甚至有點“理所當然”的邏輯撬動了一角。
但紀栩安心裏還是有點堵,他咬了咬嘴唇,低聲說:“但是……你還是騙了我。你沒有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
“我沒有騙你,”季凜立刻反駁,語氣肯定,“‘季凜’就是我的真實身份,是我在成為大考官之前的名字,也是我現在、以後的名字。大考官隻是一個職位,一個責任,不是我本身。我隻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告訴你而已。”
他看著紀栩安依舊有些倔強和受傷的眼神,沉默了幾秒。
季凜飛快地傾身,在紀栩安的嘴唇上輕輕地、快速地啄了一下。
“別生氣了,”季凜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示弱的柔軟,“我錯了。下次……有事一定提前告訴你。”
紀栩安完全愣住了。
他看著季凜在昏暗光線下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著他那雙難得露出一點忐忑和示弱情緒的眼睛,之前所有複雜的思緒忽然都煙消雲散。
紀栩安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季凜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然後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吻得用力,甚至有些莽撞,舌尖撬開季凜的牙關,不容拒絕地深入,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抹去那層剛剛浮現的身份隔閡。
季凜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似乎沒料到紀栩安會如此激烈地回應。
但很快,他就放鬆下來,抬手環住了紀栩安的腰,將他更深地擁入懷中,閉上眼,生澀卻認真地回應著這個充滿了複雜情緒的吻。
黑暗中,兩人在沙發上交換著溫熱而急切的呼吸,唇齒相依,所有的言語都顯得多餘。
……(老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氣息不穩地分開。
紀栩安額頭抵著季凜的額頭,臉頰發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喘著氣,看著近在咫尺的季凜,聲音有些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季凜,我要變得和你一樣強大。”
紀栩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兩人交纏的呼吸間。
季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宣言弄得微微一怔,尚沉浸在方纔激烈纏綿的餘韻中,眼神還帶著幾分水汽和迷濛,一時沒反應過來。
然而,紀栩安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下一秒,季凜脖頸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紀栩安埋首在他頸側,用儘力氣,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季凜猝不及防,悶哼一聲,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這疼痛不輕,帶著一種近乎標記般的佔有和決心。
紀栩安鬆開齒關,舌尖舔過那滲出血珠的牙印,在季凜耳邊喘著氣,聲音沙啞卻滾燙:“我不管你是誰。你是我的。我也要變得足夠強,強到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強到……任何人都不能再說三道四。”
說完,他再次吻了上去,這次帶著不容置疑的掠奪和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