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紀栩安巡邏到一處被兩塊巨大晶礁夾成的狹窄通道時,他腳步猛地一頓。
通道深處,靠近海水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那動作極其輕微,幾乎與搖曳的海草陰影融為一體,但紀栩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周圍自然環境格格不入的陰冷能量殘留。
有人!不是星諭族的氣息!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立刻按照訓練要求,一邊緩緩後退拉開距離,一邊伸手去按腰間的緊急求援訊號發射器!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按鈕的剎那——
“嘩啦!”
通道陰影中的那個身影似乎察覺到自己暴露了,猛地從海水中竄出,帶起一片水花。
那人全身籠罩在濕透的、緊貼身體的黑色夜行衣中,動作迅捷如獵豹,根本不與紀栩安糾纏,頭也不回地朝著岸上茂密的晶礁叢林深處狂奔而去!
速度極快。
眼看對方就要消失在叢林陰影中,紀栩安腦子裏“嗡”的一聲,訓練時反覆強調的“嚴禁私自追擊”的條例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股熱血衝上頭頂——不能讓他跑了!抓住他!
“站住!”紀栩安低喝一聲,想也沒想,體內雷電之力瞬間爆發,腳下雷光一閃,身形如電,毫不猶豫地朝著那黑影逃跑的方向猛追了過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如同兩道疾風,瞬間沖入了光線昏暗、怪石嶙峋的晶礁叢林。
“別跑!”紀栩安眼看距離拉近,手中短棍電光繚繞,一記“雷鞭”朝著對方後心抽去!
那黑影彷彿背後長眼,一個詭異的側滑步,險險避開電鞭。
他猛地回身,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瞳孔,充滿了暴戾和殺意。
他似乎被激怒了,不再一味逃跑,而是反身朝著紀栩安撲來。
“找死!”沙啞難聽的聲音從對方喉嚨裡擠出。
兩人瞬間在叢林空地上激戰在一起!
黑影的身法詭異莫測,如同鬼魅,攻擊角度刁鑽狠辣,帶著陰冷的腐蝕效能量。
紀栩安將雷電之力催發到極致,短棍揮舞,電光四射,勉強與對方周旋。
但對方實戰經驗明顯遠勝於他,力量也更勝一籌!
棍爪相交,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和能量爆鳴!
紀栩安被打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棍柄。
周圍的晶礁被四散的能量擊碎,樹木攔腰折斷,動靜極大。
這邊的激烈打鬥聲和能量波動,終於引起了附近其他巡邏隊員的注意!
“那邊有動靜!”
“是紀栩安負責的區域!”
“快!過去看看!”
幾道身影迅速從不同方向朝著打鬥聲傳來的位置疾馳而來!
那影裔族刺客見勢不妙,眼中綠光一閃,虛晃一招,逼退紀栩安,轉身又想遁入叢林深處。
“別想跑!”紀栩安殺紅了眼,不顧傷勢,再次撲上,試圖纏住對方!
“滾開!”影裔刺客厲喝一聲,周身黑氣暴漲,一記重爪狠狠拍在紀栩安倉促格擋的短棍上!
“轟!”
紀栩安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短棍脫手飛出,胸口如遭重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粗壯的晶礁樹上,滑落在地,眼前一黑,幾乎昏厥。
那影裔刺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身形一晃,再次加速逃離。
“栩安!”
“追!別讓他跑了!”
這時,秦嶽和其他幾名隊員終於趕到現場。
秦嶽看了一眼倒地吐血、傷勢不輕的紀栩安,又看了一眼即將消失在叢林深處的黑影,臉色鐵青。
他迅速對其他人下令:“你們去追!務必拿下!注意安全!”
“是!”幾名隊員立刻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秦嶽則快步走到紀栩安身邊,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勢,臉色難看至極。
他一把揪住紀栩安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另一隻手揚起——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紀栩安臉上!
紀栩安被打得腦袋一偏,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
他被打懵了,怔怔地看著暴怒的秦嶽。
“蠢貨!”秦嶽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指著紀栩安的鼻子罵道,“我他媽是怎麼交代的?!發現異常,立刻發訊號!嚴禁私自追擊!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啊?!你怎麼參加的培訓?!”
紀栩安被打得啞口無言,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更是像被針紮一樣。
秦嶽看著他這副樣子,怒氣未消,但最終還是鬆開了手,粗暴地給他進行緊急止血和傷口處理:“幸好……這次來的好像隻是個探路的,實力不算頂尖。他們已經去追了,希望來得及……”
後續的處理和追擊過程,紀栩安有些渾渾噩噩。
他被送回醫療處進行了治療,好在都是皮外傷和內腑震蕩,沒有傷及根本。
後來聽說,那名影裔族刺客在幾名隊員的圍捕下,最終還是被成功擒獲了。
但這並沒有讓紀栩安感到絲毫輕鬆。
晚上,紀栩安拖著疲憊不堪、渾身痠痛的身體,回到了分配的公寓。
臉上的紅腫雖然消了一些,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身上的傷口也還在隱隱作痛。
他剛開啟門,就看到季凜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似乎是在等他。
聽到開門聲,季凜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落在紀栩安臉上那隱約的紅痕,以及他走路時微微蹙眉、明顯帶著傷的樣子時,季凜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站起身,幾步走到紀栩安麵前,眉頭緊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臉怎麼回事?身上還有傷?今天巡防出事了?”
紀栩安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季凜的眼睛。
他不想讓季凜知道自己因為衝動和愚蠢差點送命,還捱了處分。
他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擺擺手,故作輕鬆地打哈哈:
“沒……沒事!真沒事!就是……就是追一個可疑目標的時候,不小心……腳下滑了一下,摔了一跤,撞石頭上了。小傷,過兩天就好!”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用手擋了擋還有些紅腫的臉頰,然後不等季凜再問,趕緊轉移話題,“那個……我餓了,先去弄點吃的!”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低著頭快步鑽進了廚房,生怕季凜那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季凜站在原地,看著紀栩安有些慌亂的背影,目光在他不自然的走姿和試圖掩飾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眸色深沉,周身的氣壓明顯低了幾分。
他沒有再追問,隻是沉默地走回沙發坐下。
第二天,紀栩安照常去參加魔法實操訓練。
因為昨天的事件,他心情有些低落,訓練時格外賣力,想要彌補過錯,但越是心急,越是容易出錯。
在一次複雜的組合咒文練習中,紀栩安因為分神,能量引匯出現偏差,導致凝聚的雷球極不穩定,差點在手中炸開,雖然及時控製住,但也引起了小範圍的能量紊亂。
負責指導的秦嶽本就因為昨天的事情對紀栩安極為不滿,此刻更是找到了發泄口。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旁邊試圖幫忙調整的同學,指著紀栩安的鼻子,厲聲喝道:
“紀栩安!你腦子裏裝的是什麼?!這麼基礎的咒文都能出錯?!昨天私自追擊的教訓還沒吃夠是嗎?!”
紀栩安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緊緊咬著嘴唇,不敢反駁。
秦嶽越說越氣,聲音更加嚴厲:“像你這種不守紀律、能力又差的廢物,根本沒資格留在夜鉑宮!今天的訓練你不用參加了!自己留下來,把基礎能量引導練習重複一百遍!練不完不準離開訓練室!加練一個小時!”
說完,秦嶽冷哼一聲,不再看紀栩安,轉身對其他學員訓了幾句話,便陰沉著臉朝訓練室外走去。
紀栩安孤零零地站在訓練室中央,感受著周圍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默默走到角落,開始一遍遍重複枯燥的基礎練習。
秦嶽怒氣沖沖地走到訓練室外僻靜的樓梯口,正準備點支煙平復一下心情。
突然——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秦嶽甚至沒反應過來,一隻冰冷有力的手就猛地扣住了他準備點煙的手腕,另一隻手則閃電般扼住他的後頸,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將他整個人狠狠地摁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臉被擠得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