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屹川?是你嗎?”他壓低聲音問道,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產生迴音。
沒有回應。
突然,角落裏的一個破沙發後麵,傳來一聲輕微的、像是東西被碰倒的聲音!
紀栩安渾身一僵,舉起鐵管,心臟狂跳:“誰?出來!”
黑暗中,一雙渾濁的、閃爍著飢餓綠光的眼睛,緩緩從沙發後探了出來……
是喪屍!
紀栩安暗叫不好,轉身就想跑!
但地下室空間狹小,轉身不便!
那隻喪屍已經嘶吼著撲了上來!
倉促間,紀栩安隻能將微弱的雷電之力灌注鐵管,奮力向前刺去!
“噗嗤!”
削尖的鐵管裹挾著微弱的電弧,艱難地刺穿了喪屍的頭顱。
腥臭的黑血濺了紀栩安一臉,但他顧不上去擦。
他猛地抽出鐵管,警惕地環顧整個地下室,心臟仍在狂跳。
“白屹川?你在嗎?”他壓低聲音,再次呼喚,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帶著迴音。
沒有回應。
隻有喪屍屍體散發的惡臭和死一般的寂靜。
紀栩安不甘心地又搜尋了一圈,在角落裏發現了一些散落的、帶著暗沉血漬的繃帶碎片,以及幾根被割斷的、類似藤蔓的植物纖維。
這證實了白屹川確實在這裏待過,而且處理過傷口。
但他現在人去樓空。
帶著失望和更深的擔憂,紀栩安退出了地下室,重新回到危機四伏的地麵。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灰濛濛的天空被染上一層不祥的暗紅色,夜晚即將來臨。
他不敢耽擱,繼續在斷壁殘垣間穿梭,一邊躲避著零星出現的喪屍,一邊更加仔細地搜尋任何可能與白屹川有關的痕跡。
然而,除了增加幾處擦傷和更深的疲憊之外,一無所獲。
倒計時在腦海中無情地流逝:【黎明倒計時:00:28:17】
隻剩下不到半小時了。
約定的集合時間快到了。
季凜那邊怎麼樣了?他找到白屹川了嗎?還是……遇到了危險?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纏上了紀栩安的心臟。
他強迫自己停止胡思亂想,遵循約定,開始朝著倉庫的方向撤退。
返回的路程感覺格外漫長。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他心驚膽戰。
黑暗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吞噬了最後的光線,廢墟彷彿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怪物。
當他終於看到倉庫那熟悉的、銹跡斑斑的鐵門輪廓時,倒計時隻剩下【00:20:03】。
倉庫裡一片漆黑,死寂無聲。
季凜……還沒回來。
紀栩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閃身進入倉庫,迅速用雜物重新堵好門,然後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滑坐在地上。
黑暗和寂靜如同實質般壓迫下來。
倉庫裡隻有他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白天的經歷、對白屹川的擔憂、尤其是對季凜的牽掛,所有壓抑的情緒在此刻爆發出來。
季凜會不會出事了?
他那麼厲害,應該不會吧……可是,萬一呢?萬一他遇到了更可怕的怪物?
萬一他被喪屍群包圍了?
萬一……他像白屹川一樣,受傷了,然後……
各種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滋生、瘋長。
紀栩安緊緊抱住膝蓋,將臉埋了進去,身體因為恐懼和後怕而微微顫抖。
這二十分鐘,彷彿比之前的三十多個小時還要漫長、難熬。
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煎熬。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季凜的存在對他意味著什麼。
不僅僅是強大的隊友,更是一種……精神支柱。
失去了他,這個世界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熱,隻剩下無邊的黑暗和絕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倒計時已經進入了最後讀秒:【00:00:10...00:00:09...】
紀栩安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窖。
他……不會回來了嗎?
就在倒計時即將歸零,絕望如同冰水將要將他徹底淹沒的瞬間——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門閂被撥動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
紀栩安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又瞬間沸騰!
他猛地抬起頭,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嘶聲喊道:“誰?!是……是季凜嗎?”
沒有回答。
但下一秒——
“嗤……”
一簇溫暖、跳躍的火焰,突兀地在倉庫中央的黑暗中亮起。
那光芒並不強烈,卻瞬間驅散了紀栩安周身的寒意和黑暗,也驅散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慌和絕望。
火焰照亮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是季凜!
但他的樣子……讓紀栩安瞳孔驟縮!
季凜的臉上沾滿了已經乾涸發黑的血汙,一道猙獰的傷口從他的下頜一直延伸到鎖骨,皮肉外翻,雖然不再流血,卻觸目驚心。
最可怕的是他的脖頸側方,一個清晰的、深可見骨的咬痕赫然在目,周圍的麵板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
他傷得極重!
可是,他就站在那裏,手心裏托著那簇溫暖的火苗。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但那雙總是冷靜沉著的眼睛,此刻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以及……一種近乎溫柔的、淺淺的笑意,正靜靜地望著紀栩安。
季凜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擔心你怕黑,還是……趕回來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紀栩安腦海中那最後的倒計時數字,輕輕一跳,定格在了——
【倒計時:00:00:00】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嘯般席捲了紀栩安的全身。
他看著眼前這個傷痕纍纍、彷彿從地獄爬回來、卻依舊記得他怕黑、並為他點燃火焰的男人,看著那在絕境中如期而至的承諾和守護……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極致心痛、巨大慶幸和難以言喻的安全感的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裡爆發開來!
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防線。
淚水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一刻,萬籟俱寂,隻剩下那簇跳動的火焰,和火焰映照下,那雙帶著笑意的、讓他心安的眼睛。
接著,整個世界驟然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絕對的黑暗。
不是閉上眼睛的黑暗,而是彷彿整個空間、時間、乃至意識都被瞬間抽離的虛無。
紀栩安感覺自己像一粒塵埃,在無法抗拒的洪流中飄蕩,失去了所有感官,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
一絲微弱的光線刺破了黑暗。
紀栩安猛地睜開眼,刺目的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冰冷、光滑的平麵上。
他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熟悉的純白色牆壁,熟悉的空曠感,熟悉的、沒有任何裝飾的房間。
他回到了夜鉑宮的考覈房間。
身上穿著乾淨整潔的考生服,之前戰鬥留下的傷痕、血汙、疲憊感,全都消失不見了。
彷彿那長達72小時、在絕望和喪屍中掙紮求生的經歷,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
但心臟那劇烈跳動後的餘悸,以及腦海中無比清晰的記憶,都在提醒他,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咳……”旁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紀栩安猛地轉頭,看到季凜就坐在他不遠處的地麵上,也正用手揉著眉心,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臉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傷口,脖頸側方那可怕的咬痕也消失無蹤,隻是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經歷鏖戰後的銳利和疲憊。
四目相對。
季凜看到紀栩安通紅的眼眶和臉上未乾的淚痕,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也沒問。
紀栩安的臉瞬間爆紅,慌忙用手背擦掉眼淚,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啊,他剛才居然在季凜麵前哭了!太丟人了!
就在這時,房間另一個角落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帶著濃濃睡意的哈欠聲。
“哈啊……這一覺睡得……真夠累的。”
紀栩安和季凜同時轉頭,看到白屹川正伸著懶腰從地上爬起來,頭髮依舊亂糟糟的,眼神惺忪,彷彿剛從一個漫長的午睡中醒來。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瞭如釋重負和一絲恍惚。
就在這時,房間一角的牆壁上,柔和的光芒亮起,浮現出一行文字:
【考覈專案:生存試煉。】
【考覈結果:通過。】
【通關隊伍:“臨時小隊”(成員:季凜,紀栩安,白屹川)】
【評價:在極端環境下展現出堅韌的生存意誌、初步的團隊協作與犧牲精神。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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