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鑫宇的嘲諷在沼澤地上空回蕩,影裔族們發出低沉的笑聲,彷彿已經看到獵物在陷阱中無力掙紮的模樣。
然而,就在這片壓抑的絕望中,變故陡生!
一直低垂著頭的沈確突然抬起雙臂,原本按在沼澤中的雙手泛起深邃的藍光。
伴隨著他的喝聲,腳下的噬能沼澤劇烈翻騰起來。
暗紫色的粘稠泥漿彷彿被無形巨手攪動,陰影能量被強行排開,清澈的水流從沈確掌心噴湧而出,迅速將沼澤化為一片蕩漾的池塘。
“動手!”紀栩安的怒吼如驚雷炸響。
八道身影破水而出,帶起漫天水花。
謝澤陽如鬼魅般掠向左側,暗金手套上的符文亮起刺目光芒。
一名影裔族剛舉起陰影凝聚的長劍,就被他精準扣住手腕,一記淩厲的膝撞重重頂在對方腹部。
“呃!”影裔族痛苦地彎下腰,謝澤陽毫不留情地手刀劈在其後頸,隨即借力翻身,雙腿如剪刀般絞向另一名試圖偷襲的敵人。
右側的羅奕雙手結印,青色的風刃呼嘯而出。
不同於之前的分散攻擊,這次的風刃更加凝實,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專攻敵人防守死角。
一名影裔族勉強躲過第一道風刃,卻被緊隨其後的第二道削中了肩膀,暗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陸昭的禁錮力場適時展開,三名想要結陣的影裔族頓時動作一滯。
雖然力場在陰影環境中效果大打折扣,但這片刻的遲緩已經足夠。
“壁壘!”怒吼聲中,最魁梧的隊員如戰車般沖入敵陣。
他放棄了一切防禦,岩石般的雙拳帶著千鈞之力,直接將一名影裔族轟飛出去,撞在城堡外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章淳的晨曦之光穩穩護住“鷹眼”和另一名A級考官。
兩人在光暈掩護下不斷射擊,精準的點射打斷了一個個正在成型的陰影法術。
而紀栩安——
他踏水而行,每一步都在池塘表麵激起漣漪。
雷電在他手中凝聚,卻不是往常狂暴的雷槍,而是化作一道紫電纏繞的長鞭。
“落鑫宇!”紀栩安的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長鞭如毒蛇出洞,直刺對方麵門。
落鑫宇倉促間凝聚的陰影護盾應聲而碎,整個人被鞭梢的餘威掃中,踉蹌著倒飛出去,胸前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咳咳......”落鑫宇勉強站穩,抹去嘴角的血跡,臉上終於收起輕視,“倒是小看你們了。”
他雙手結印,濃鬱的陰影從城堡方向湧來,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套漆黑的鎧甲。
其他影裔族也重新組織攻勢,更加謹慎地圍攏上來。
戰鬥進入白熱化。
謝澤陽在敵群中穿梭,暗金手套每次揮出都帶起一蓬黑血;
羅奕的風刃與影裔族的陰影箭在空中對撞,爆散的能量將地麵炸出一個個坑洞;
“壁壘”身上已經添了數道傷口,但戰意越發高昂;
章淳的晨曦之光在陰影衝擊下明滅不定,卻始終堅守著最後的防線。
紀栩安與落鑫宇的戰鬥最為激烈。
雷電長鞭與陰影長劍一次次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落鑫宇的陰影魔法詭異多變,時而化作鎖鏈纏繞,時而變成尖刺突襲。
但紀栩安的戰鬥經驗更加豐富,長鞭在他手中剛柔並濟,時而硬撼,時而巧取。
一記對拚後,兩人暫時分開。
紀栩安微微喘息,連續的戰鬥讓他的魔力消耗巨大。
但他看著落鑫宇,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就累了?好戲才剛剛開始。”
落鑫宇臉色陰沉,他沒想到這些強弩之末的敵人還能爆發出如此戰力。
陰影能量在他手中凝聚成一顆不斷旋轉的黑球,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
黑球呼嘯而出,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紀栩安眼神一凜,長鞭回捲,所有的雷電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麵閃耀的雷盾。
“轟——!”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整個城堡都在顫抖。
當煙塵散去,紀栩安單膝跪地,雷盾已經破碎,但他依然穩穩地站著。
落鑫宇的情況也不樂觀,陰影鎧甲上佈滿了裂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落鑫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突然仰頭髮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口哨。
哨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塊,在壓抑的沼澤地上空蕩開漣漪。
剎那間,城堡後方那片幽暗的森林深處,傳來了密集的簌簌聲響。
更多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湧出,新出現的影裔族迅速加入戰團,原本稍顯平衡的天平瞬間傾斜。
“結陣!收縮防禦!”紀栩安厲聲喝道,聲音因魔力消耗而略顯沙啞。
倖存的小隊成員立刻向中心靠攏。
章淳咬緊牙關,將所剩不多的晨曦之光催發到極致,光暈收縮,勉強護住核心幾人。
但麵對數倍於己的敵人,防禦圈瞬間變得岌岌可危。
戰鬥進入了最慘烈的消耗階段。
一名手持陰影戰斧的影裔族狂吼著劈向“壁壘”。
已經渾身是傷的“壁壘”不閃不避,用岩石化的肩膀硬抗這一擊,骨裂聲清晰可聞,但他也同時一拳轟碎了對方的胸骨。
然而,還沒等他喘口氣,側麵一道陰影凝聚的長矛如同毒蛇般刺來,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壁壘”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轟然倒地,激起一片泥水。
“老張!”章淳目眥欲裂,分神之際,他維持的晨曦之光護罩劇烈波動。
一名擅長偷襲的影裔族抓住破綻,身形化作一縷黑煙,繞過正麵,詭異的陰影匕首直刺章淳後心。
“小心!”負責遠端支援的“鷹眼”一直在警惕四周,見狀毫不猶豫地撲了過去,用身體撞開了章淳,但那柄陰影匕首卻深深紮入了他的背心。
“鷹眼”身體一軟,倒在章淳懷裏,瞬間沒了聲息。
章淳抱著同伴尚有餘溫的身體,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晨曦之光因他的情緒波動而劇烈閃爍,最終徹底熄滅。
失去了最重要的防護,剩下的影裔族如同潮水般湧上。
羅奕的風刃已經變得稀疏,他的魔力近乎枯竭。
為了掩護身旁一位手臂受傷的A級考官,他強行榨取最後的力量,釋放出三道風刃逼退正麵之敵,卻被側麵襲來的陰影箭射中了小腿,動作一滯。
另一名影裔族趁機突進,陰影利爪直接撕裂了他的喉嚨。
羅奕捂著噴血的脖頸,緩緩跪倒,眼中滿是不甘。
謝澤陽是除了紀栩安之外戰力儲存最完好的,他的格鬥技巧在混戰中發揮得淋漓盡致。
暗金手套每一次揮擊都精準地命中敵人要害,已經有三名影裔族倒在他腳下。
他如同鬼魅般在敵群中穿梭,試圖減輕同伴的壓力。
但雙拳難敵四手,一名影裔族拚著被他打斷肋骨,死死抱住了他的左腿,另一名影裔族的陰影長劍趁機刺向他的肋部。
謝澤陽雖然及時擰身避開了要害,但長劍仍在他腰間劃開一道深可見骨傷口,鮮血瞬間染紅衣袍。
他悶哼一聲,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陸昭的禁錮力場在如此混亂的戰場上效果有限,他更多地是靠著一柄短劍自保。
在試圖用盡全力禁錮一名撲向受傷同伴的影裔族時,被另一名敵人從背後用陰影鎖鏈勒住了脖子,生生窒息而亡。
最後一名A級考官在章淳光盾破碎的瞬間,就被數道陰影攻擊同時命中,壯烈犧牲。
此刻,場上還能站著的,隻剩下渾身浴血、傷痕纍纍的紀栩安,以及對麵雖然也帶傷但人數仍占絕對優勢的影裔族。
落鑫宇站在後方,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他帶來的援軍幾乎以命換命,耗盡了紀栩安所有的同伴。
“謝澤陽,退後。”紀栩安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一步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身上殘存的電弧就跳躍得更加劇烈。
謝澤陽捂著腰間的傷口,咬牙退到一片殘垣斷壁後,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他已經無法插手。
落鑫宇揮了揮手,剩餘的影裔族緩緩散開,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紀栩安困在中心。
他們似乎也消耗巨大,不敢再輕易上前。
“就剩你一個了,紀栩安。”落鑫宇舔了舔嘴唇,“還有什麼遺言嗎?”
紀栩安沒有回答,他隻是緩緩抬起手。
他周身空氣中遊離的電離子開始瘋狂向他掌心匯聚,甚至引動了天空中的烏雲,低沉的雷鳴在雲層中翻滾。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地麵開始微微震動。
落鑫宇臉色驟變:“你想同歸於盡?!”他瘋狂催動陰影能量,在身前佈下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黑暗屏障。
“雷獄……天殛。”
紀栩安輕輕吐出四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下一刻,以他為中心,刺目的雷光轟然爆發。
那不是一道閃電,而是一片覆蓋了整個戰場的雷暴森林。
無數道粗如兒臂的紫色天雷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無差別地轟擊著範圍內的每一個影裔族。
“不——!”
慘叫聲此起彼伏。
雷係能量本就是陰影的剋星,在這狂暴的天威之下,普通的影裔族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瞬間就被狂暴的雷霆汽化或劈成焦炭。
落鑫宇拚盡全力支撐著陰影屏障,但在連綿不絕的雷霆轟擊下,屏障層層碎裂。
一道格外粗壯的閃電終於劈碎了他最後的防禦,狠狠砸在他身上!
“噗!”落鑫宇噴出一大口帶著電光的鮮血,整個人被炸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陰影鎧甲徹底破碎,渾身焦黑,冒著青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雷光漸漸散去,戰場上瀰漫著焦糊的氣味。
除了躲在遠處的謝澤陽,以及倒地不起的落鑫宇,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站立的身影。
紀栩安以自身為引,釋放出的終極雷法,幾乎將剩餘的影裔族一掃而空,但也徹底抽幹了他所有的魔力。
他單膝跪地,用一隻手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沼澤地重歸死寂,隻剩下兩個重傷之人粗重的呼吸聲。
紀栩安抬起頭,冰冷的目光鎖定在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落鑫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