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彼特安,紀栩安心情頗佳地坐回沙發區,接過朋友遞來的一杯新酒,慵懶地陷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
合作談妥,還順便在賭桌上耍了把那老外,他此刻正是放鬆的時候。
然而,他這幅俊美中帶著邪氣、又明顯身份不凡的模樣,早已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一個穿著性感弔帶紅裙、妝容精緻的女人——莉莉,端著一杯猩紅的酒液,扭動著腰肢,風情萬種地走了過來。
“紀總,剛才真是好手段,敬您一杯。”莉莉聲音嬌媚,眼波流轉,順勢就坐在了紀栩安身邊,身體幾乎要貼上去。
紀栩安挑眉,來者不拒地笑了笑,伸手接過她遞來的酒杯,另一隻手則看似隨意地搭上了她裸露的肩膀,姿態親昵曖昧。
周圍的朋友們見狀,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很識趣地陸續起身,藉口去外間玩玩,將私密空間留給了他們。
莉莉心中暗喜,以為魚兒已經上鉤。
她藉著依偎在紀栩安懷裏的姿勢,指尖幾不可察地一動,一小撮無色無味的粉末從她的指甲縫中滑落,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紀栩安手中的酒杯。
她自以為動作隱蔽,卻不知這一切,早已被紀栩安盡收眼底。
紀栩安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但麵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
他非但沒有戳穿,反而就著莉莉的手,將酒杯湊到唇邊,做出要喝的樣子,同時摟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彷彿已經被她的美色所迷。
莉莉心中竊喜,嬌聲催促:“紀總,喝嘛~”
紀栩安依言仰頭嚥下。
隨即,他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掉落在地,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眼睛一閉,軟軟地倒在了沙發上,呼吸變得微弱而綿長,儼然一副被迷藥放倒的模樣。
莉莉見狀,臉上露出了得逞的冷笑。
她迅速環顧四周,確認包廂內再無他人,便俯下身,伸手去解紀栩安襯衫的紐扣。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他胸膛麵板的那一刻,一隻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莉莉猝不及防,驚駭地抬頭,對上了一雙驟然睜開、銳利如鷹隼、哪裏還有半分迷離的眸子!
“你……你沒有暈?!”莉莉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煞白,試圖掙紮,卻發現對方的手勁大得驚人,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紀栩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想開口喊人將這女人拿下,莉莉卻反應極快,心知暴露,搶先一步。
她另一隻手快速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嘴唇翕動,一股無形的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湧向紀栩安——
“昏睡咒!”莉莉低喝。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衝擊紀栩安的大腦,若是普通人,乃至一些低階的超凡者,恐怕會立刻陷入深度昏迷。
但紀栩安隻是眉頭一皺,體內星諭族的魔力本能運轉,眼中銀芒一閃,低喝道:“解!”
那洶湧而來的黑暗能量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瞬間潰散、消弭於無形!
“昏睡咒?”紀栩安甩開她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因法術被破而遭受反噬、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的莉莉,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危險,“能量屬性陰冷詭譎,帶著令人作嘔的影子的味道……你是影裔族?”
莉莉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看著紀栩安,眼中充滿了驚恐和不可思議。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挑選的一個看似隻是普通人類富豪的目標,竟然是和他們影裔族世代不對付的星諭族。
而且看其輕易破解自己咒術的樣子,實力遠在她之上。
“星諭族……!”莉莉咬牙切齒,心知今日難以善了,轉身就想化作陰影遁走。
“想跑?”紀栩安冷哼一聲,抬手淩空一點,一道細微卻凝練無比的電光瞬間射出,後發先至,精準地擊中了莉莉的後心。
“定!”
莉莉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身體卻如同被凍結般僵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隻有眼珠還能驚恐地轉動。
這是星諭族的基礎咒法之一——定身咒。
紀栩安緩步走到她麵前,看著這張此刻因恐懼而扭曲的艷麗麵孔,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殺意:“區區一個低階影裔,也敢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是你們族裏那些老不死的活膩了,還是你覺得我紀栩安是泥捏的?”
莉莉眼中充滿了絕望和哀求,但她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紀栩安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
影裔族與星諭族積怨已久,雙方在暗地裏的廝殺從不手軟,隻是維持著表麵上的和平,避免全麵開戰。
如今對方主動出手,還用了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豈會留情?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點極度凝聚、散發出毀滅氣息的熾白電光,精準地點向莉莉鎖骨下方一個若隱若現的、如同黑色曼陀羅花般的印記——那是影裔族的力量核心,如同星諭族的星芒印記。
“不——!”莉莉在內心發出無聲的吶喊。
電光觸及印記的瞬間,那黑色的曼陀羅如同被烈陽灼燒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發出“嗤嗤”的輕響。
莉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整個人的生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飛速流逝。
幾秒鐘後,定身咒解除,莉莉軟軟地倒在地上,身體如同風化千年的枯骨,迅速變得灰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縷黑色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包廂內恢復了寂靜,隻剩下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絲極淡的焦糊味和黑暗能量的殘餘氣息,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紀栩安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鬆的襯衫領口,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進來幾個人,把這裏‘打掃’一下。另外,查一下一個叫莉莉的女人,最近和哪些影裔族接觸過。看來,有些人是在太平日子裏待得太久,皮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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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影裔族的麻煩,又吩咐手下清理現場、追查線索後,紀栩安心裏那點因被冒犯而起的戾氣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想立刻見到季凜的迫切。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乘坐專屬電梯,直達季凜所在的辦公樓層。
推開季凜辦公室的門,紀栩安臉上已經掛起了那副慣有的、帶著點痞氣和依賴的笑容,張開手臂就想朝著正坐在辦公桌後審閱檔案的季凜撲過去,求一個安撫的擁抱。
“凜凜,我回來了!剛才樓下有個不知死活的……”
他話還沒說完,季凜頭也沒抬,隻是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隔空精準地指向了他的襯衫領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清冷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離我遠點。你身上,沾染了不該有的氣味。”
紀栩安動作一僵,低頭順著季凜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自己白色的襯衫領口內側,發現了一抹曖昧的玫紅色口紅印!
顯然是剛才那個影裔族女人假意依偎時不小心蹭上的。
“靠!”紀栩安低罵一聲,心裏把那個已經灰飛煙滅的女人又鞭屍了一遍。他連忙抬頭,急切地解釋,語氣帶著點委屈和澄清的意味:“凜凜你聽我說!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有個不知所謂的癲婆硬撲上來,我那是將計就計!而且那女的是個影裔族,沒安好心,想給我下藥!”
“影裔族?”季凜終於從檔案上抬起眼,金絲眼鏡後的眸光銳利了幾分,語氣也凝重了些,“怎麼會在這裏碰到?不會是……當年那夥人還不死心吧?”
他提到了那個兩人都心知肚明、卻很少直接觸及的“當年”。
紀栩安立刻擺手,語氣肯定地否認:“不是,應該不是。我審過了,就是個低階的影裔,手段拙劣,看樣子更像是……單純饞你老公我的身子和錢財,碰巧撞上了。”
他說到最後,還不忘自戀地抬了抬下巴。
季凜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優雅的白眼,顯然對紀栩安這副德行無語至極。
但他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許。
紀栩安湊近幾步,隔著辦公桌,看著季凜,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語氣帶著安撫和保證:“放心吧,凜凜。當年的事,早就過去了。尾巴我都清理乾淨了,不會有事再牽連到你的。”
季凜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鏡片後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他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應了一聲:“最好是。”
然而,在紀栩安看不到的心底深處,一絲極細微的、難以捕捉的異樣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那是對“影裔族”這個詞本能的條件反射,是對過往潛藏危險的一種直覺預警。
但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他對紀栩安能力的信任所覆蓋,迅速消散。
他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檔案上,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去把衣服換了,一身亂七八糟的味道。”
紀栩安見他似乎不再追究,立刻眉開眼笑:“遵命!我這就去你休息室找件襯衫換!”
說著,便熟門熟路地溜進了季凜辦公室內設的私人休息室。
辦公室內恢復了安靜,隻有檔案翻頁的沙沙聲。
但方纔那短暫的對話,卻彷彿在平靜的湖麵下,投下了一顆關於潛在危機的種子。